蘇枕雪走了進來。
她今天沒有穿那件沾滿血污的羊皮襖,而是換了一身干凈的黑色勁裝,那是蘇家軍斥候的制式衣裳,穿在她那單薄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頭的身上,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但那雙眼睛。
那雙清澈、冷冽、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手里沒有拿刀,也沒有拿劍。
只是手里隨意地把玩著一只小小的、白色的瓷瓶。
那只瓷瓶,在昏暗的帳內,泛著一種詭異的光澤。
巴圖在看到那只瓷瓶的一瞬間,整個人就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僵在了原地。
他原本那囂張跋扈的氣焰,像是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種深深的、刻在骨子里的忌憚與恐懼。
那是他的命門。
也是懸在他頭頂上的一把利劍。
蘇枕雪沒有看別人,她徑直走到了蘇御的身邊,甚至沒有看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哥哥一眼。
她轉過身,面對著巴圖,面對著那些群情激奮的蘇家軍老兵。
“整編,是軍令?!?/p>
她舉起手中的瓷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不是在跟你們商量?!?/p>
“你……”
那個獨眼老兵還想說什么,卻在觸碰到蘇枕雪那冰冷的目光時,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那是郡主。
是那個為了他們,孤身一人闖進魔窟,把他們從死人堆里拉回來的郡主。
在如今的蘇家軍里,她的話,有時候比圣旨還管用。
蘇枕雪的目光,緩緩落在巴圖的臉上。
“巴圖可汗。”
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瓷瓶,里面的藥丸撞擊瓶壁,發(fā)出清脆的“叮當”聲。
“你的毒,剛解了一半?!?/p>
“這種焚心散,若是沒有后續(xù)的藥物調理,每逢月圓之夜,那種萬蟻噬心的痛苦,會比之前更甚十倍?!?/p>
巴圖的臉皮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你威脅我?”他咬著牙,聲音里卻透著一股子色厲內荏。
“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