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是默認的灰色剪影,連頭像都懶得設(shè)置——這是我對這個社交時代的消極抵抗。
“發(fā)送請求了?!彼f。
幾乎同時,手機震動。屏幕上跳出一條新通知:“小早川美羽”已添加您為好友。
我看著那個名字,指尖懸在屏幕上方。
七年了,我的通訊錄里終于又有了“小早川美羽”這個條目。
這個認知讓我產(chǎn)生一種荒謬的征服感——即使只是數(shù)字世界里的一個字符,她也重新回到了我的領(lǐng)域。
我可以隨時點開那個頭像,看她是否在線,看她換了什么簽名,看她偶爾分享的生活片段。
這是一種虛假的親密,但此刻,我需要這種虛假。
“那我該走了?!泵烙鹫酒鹕?,重新系好大衣腰帶。她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很快打出那個標志性的蝴蝶結(jié),“他應(yīng)該到家了?!?/p>
“我送你到車站。”
“不用了,就在附近?!?/p>
“讓我送吧?!蔽乙舱酒饋恚晕⒗艘稽c距離。我們的影子在路燈下重疊,像某種曖昧的隱喻,“就當(dāng)是……為過去賠罪?!?/p>
這個理由很牽強,但她沒有拒絕。她只是點點頭,轉(zhuǎn)身朝車站方向走去。
從咖啡店到新宿站南口,步行只需要七分鐘。
我們并肩走著,中間隔著大約二十公分的距離。
這個距離很微妙——既不是陌生人的安全間隔(通常是一米以上),也不是情侶的親昵距離(通常是十公分以內(nèi)),而是屬于“有過特殊關(guān)系的舊識”的模糊地帶。
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體溫,聞到彼此的氣息,但又不至于碰到對方。
美羽走得很慢。
她穿著低跟的短靴,踩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發(fā)出規(guī)律的聲響。
我配合著她的步調(diào),目光卻無法從她側(cè)臉上移開。
街燈在她鼻梁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那是她緊張時的習(xí)慣——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依然。
新宿的夜晚在繼續(xù)。
居酒屋里傳來上班族的喧嘩,卡拉ok店的招牌閃爍,便利店的自動門開了又關(guān)。
但這些都成了背景,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走路的節(jié)奏,她呼吸的頻率,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健太。”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么。
“嗯?”
“你后來……有好好吃飯嗎?”
我愣住了。這個問題太具體,太日常,太不像七年未見的舊情人該問的。它直接穿透了時間的壁壘,戳中了某個柔軟的部位。
“為什么這么問?”
“以前你總是不按時吃飯。”她目視前方,但聲音里帶著某種遙遠的溫柔,“胃痛了也不肯去醫(yī)院,非要我買粥回來逼著你吃。”
記憶像潮水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