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開始真正上頭,世界變得柔軟,邊緣模糊。
這是我要的狀態(tài)——足夠醉到忘記一些事,又足夠清醒到能自己走回家。
“買單?!蔽覍Φ曛髡f。
他報出價格,我付了現(xiàn)金,留下小費。推門離開時,風鈴聲再次響起,像在告別。
回到街道上,雨已經(jīng)停了,但地面還是濕的。
霓虹燈在水洼里反射出破碎的倒影,踩上去時會濺起細小的水花。
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步伐有些踉蹌,但還能保持直線。
經(jīng)過紀伊國屋書店時,我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櫥窗。
新書陳列得很精美,最顯眼的位置擺著最近獲芥川獎的小說,書名是《失語之愛》。
封面是簡約的水彩畫,兩個背對背的人影,中間隔著大片的空白。
愛和失語。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有種殘酷的詩意。
我停下腳步,想看清楚書脊上的作者名。就在這時,櫥窗玻璃上倒映出身后的人影。
一個女人。
她站在書店右側的咖啡店門口,那家店掛著“正在準備中”的牌子,顯然已經(jīng)打烊。
她穿著米白色的羊毛大衣,長發(fā)松松地束在腦后,幾縷碎發(fā)垂在臉頰旁。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時間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是倒流。像壞掉的錄像帶開始反向播放,一格,兩格,三格……一直倒回七年前。
同樣的站姿。同樣習慣性用右手拇指摩挲手機邊緣的小動作。同樣在等人時會微微踮起左腳腳尖——
我的呼吸停滯了。
大腦發(fā)出警報:這不可能是她。
新宿有三百五十萬人口,每天有三百萬人次通過這個路口。
遇到熟人的概率是有的,但遇到七年前分手的前女友?
這種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但身體先于理性行動。
腳步穿過稀疏的人流,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耳鳴中被無限放大。
三米。
兩米。
我能看清她大衣腰帶打結的方式——是那種復雜卻優(yōu)雅的蝴蝶結,需要繞兩圈,再從中間穿過去。
美羽最擅長的系法。
她曾說這是奶奶教她的,“真正的淑女連系腰帶都要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