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月一時沒有答話。
她也在思忖呢,舊情郎……那人算嗎?
少時在書院念書太過憋悶無聊,她的確曾寄情于一人,算來恰是七八年前的事,可是……
沈書月:“情郎情郎,得兩情相悅才叫情郎吧?若我屬意于人,人卻無意于我,能叫情郎嗎?”
“?。磕强聪鄮煾挡皇钦f姑娘與那人心心兩相印嗎?姑娘當(dāng)年可曾問明對方的心意?”
“你家姑娘是不撞南墻便死心的人嗎?”
沈書月起身拉開書櫥,從最底下的書匣里取出一卷舊書翻開。
里頭掉出一朵已然褪色的木芙蓉壓花,還有一張泛黃的信箋。
小芍湊近去看,只見信箋上字跡工整端嚴(yán),一筆一劃仿佛自帶著一股拒人千里的疏冷之氣——
“沈姑娘心意,裴某已明了,然裴某實無此心,今歸還此花,望姑娘贈予真正合宜之人,早日覓得良緣。”
小芍:“世上竟有如此有眼無珠之人,居然拒絕姑娘的表意!”
“話不能這么說?!?/p>
比起小芍的義憤填膺,沈書月卻是一臉溫和平靜,款款坐下來道,“你家姑娘又不是人見人愛的銀錢,人家不喜歡我,自然有拒絕的自由,怎可如此強(qiáng)橫無理?!?/p>
小芍聽得慚愧低下頭去,剛想說還是姑娘大度明理,一抬眼,卻見沈書月緊抿著唇,捏著信箋的手正在細(xì)細(xì)顫抖。
隨著那顫抖越來越劇烈,安靜的房中響起嚓一下紙箋被捏癟的聲音。
沈書月嘴角往下一撇:“確實有眼無珠……!”
小芍一愣之下忙給沈書月順起背來:“姑娘不氣不傷心,這位裴郎君不是祝愿姑娘早日覓得良緣嗎?那我們就如他所愿,覓一個給他看看!”
沈書月傷情頓收,緩緩轉(zhuǎn)頭睨向小芍:“你還挺會哪壺不開提哪壺?!?/p>
……哦,差點忘了,這不正被逼著在覓嘛,覓得還挺糟心。
小芍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沈書月沉出一口氣,平復(fù)了下心情,思緒回到正事上:“所以……這不能叫情郎吧?”
“好像是不能,這與那看相師傅說的也對不上呀?!?/p>
“那我還是被騙了?”沈書月說完又覺不解,“可他騙我圖什么呢?”
若那看相師傅收下了她的銀錢,倒是好解釋了。
可偏偏方才她離開相攤之時,他卻將銀錢退了回來,說等她當(dāng)真解了困局,再來收取相金。
小芍:“或者也不是故意行騙,是學(xué)藝不精,只說對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