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將蘇枕雪平放在那面蘇字大旗之上,仿佛那不是一面旗幟,而是這世上最柔軟的床榻。
然后,他緩緩地,站起了身。
他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那柄跟隨了他多年,飲過無數(shù)敵人鮮血的戰(zhàn)刀,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森然的寒光。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翻,用鋒利的刀刃,在自己的左臂上,狠狠地劃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將他身前的雪地,染得更加刺目。
“我,李東樾?!?/p>
他舉起那只流著血的手臂,面向那三千殘兵,面向這片蒼茫的天地。
“在此立誓。”
“郡主生,我為她執(zhí)刃,開疆拓土!”
“郡主死,我為她守靈,血洗仇敵!”
“她定下的計策,便是我們蘇家軍,至死也要完成的軍令!”
“從今日起,我等三千孤魂,便是郡主手中的刀,是她插在這片草原上,永不倒下的戰(zhàn)旗!”
“此身,此命,皆付與她!”
“若違此誓,教我李東樾,天誅地滅,死后……不得歸鄉(xiāng)!”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響,一句比一句烈。
像一捧被潑進了烈火的酒,在這片死寂的雪原上,轟然炸響。
那三千顆早已被凍僵了的心,被他這番用鮮血與忠誠鑄就的誓言,重新點燃。
“愿為郡主死戰(zhàn)!”
一名老兵,顫抖著,拔出了自己那把早已卷了刃的佩刀,學著李東樾的樣子,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下了一道血痕。
“愿為郡主死戰(zhàn)!”
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
他們用最決絕的方式,在這片冰冷的雪地上,立下了自己的血誓。
一道道傷口,一捧捧熱血。
將這片潔白的雪,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屬于忠誠的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