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比以往任何時(shí)候都要黑。
李東樾抱著懷里那個(gè)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女子,只覺得自己的世界,也在一瞬間,分崩離析。
他想起了韓征將軍臨走前的托付。
“帶她回北疆?!?/p>
“告訴她,只要這片土地上,還有一個(gè)姓蘇的人活著,蘇家的大旗,就永遠(yuǎn)不會(huì)倒?!?/p>
可現(xiàn)在。
這個(gè)蘇家最后的人,就要死在他的懷里了。
他該怎么辦?
他該如何去面對(duì)九泉之下的蘇老將軍,如何去面對(duì)韓征大哥的囑托?
一股巨大的,足以將人徹底吞噬的悲慟與無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抱著她,跪在那片被她的鮮血染紅的雪地里,像一尊絕望的,悲傷的石像。
夜,越來越深。
雪,又開始下了。
一片一片,無聲固執(zhí)地,像是要將這支被神明遺棄的隊(duì)伍,連同他們所有的痛苦與不甘,都一并埋葬。
不知過了多久。
“我們……該怎么辦?”
一個(gè)年輕的,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在人群中,怯生生地響起。
“郡主……沒了,我們……”
“閉嘴!”
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的暴喝,打斷了他的話。
李東樾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熬得通紅的,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掃過眼前那一張張寫滿了迷茫與絕望的臉。
他看見了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他也知道,這些人是抱著怎么樣的希望,才跟著自己,跟著郡主,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誰說郡主沒了?”
李東樾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于主帥的威嚴(yán)。
他小心翼翼地,將蘇枕雪平放在那面蘇字大旗之上,仿佛那不是一面旗幟,而是這世上最柔軟的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