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殘燭（第3頁）

老人頓了頓，聲音里沒有半分責(zé)備，只有一種深可見骨的疲憊:“也容不下……比你更快、更利的刀?！?/p>

“蘇家軍，是姓蘇?！?/p>

“可它前面，還綴著兩個字，大景?！?/p>

“什么時候你把這兩個字的分量，想透了，想明白了，你這把刀，才算真正開了刃，才算……長大了。”

韓征再也撐不住，一個字都辯解不出，只是猛地俯下身，將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堅硬的地磚上。

砰的一聲悶響，聽得人心里一抽。

蘇茂的目光又轉(zhuǎn)向了蘇御。

“御兒?！?/p>

“義父……”

蘇御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個在沙場上殺人從不眨眼的男人，此刻像個孩子。

“別哭?！?/p>

蘇茂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竟擠出了一絲笑意，很淺，卻沖淡了他臉上幾分死氣:“蘇家的男人，只流血，不興流淚?！?/p>

“你們都記著，記在心里，刻在骨頭里。無論這京城的朝堂之上，如何風(fēng)云變幻，無論那些穿著錦繡朝服的大人們，在背后怎么戳我們的脊梁骨?！?/p>

“我們蘇家，生生世世，永不出一個亂臣賊子?！?/p>

“這北疆，是大景的北疆?！?/p>

“我們守的，是這片土地，是這土地上千千萬萬，面朝黃土背朝天，卻把我們蘇家軍當(dāng)成天的百姓?！?/p>

“只要我們對得起頭頂這片天，對得起腳下這片地，這青史書上，就總有我們蘇家一筆干干凈凈的交代?！?/p>

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膛最深處一個字一個字?jǐn)D壓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重得能砸在地上留下一個坑。

“你們……答應(yīng)我?！?/p>

“末將遵命！”

“孩兒遵命！”

蘇御與韓征，齊聲應(yīng)道，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泣音。

李東樾跪在他們身后，聽著這番話，只覺得心頭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熱血，在五臟六腑里來回沖撞。

他好像終于明白了。

為什么蘇家軍能守住這苦寒的北疆?dāng)?shù)十年，為什么這桿大旗，風(fēng)吹雨打，就是不倒。

因為這支軍隊的魂，從來就不在廟堂，不在功名利祿。

他們的魂，扎根在這片貧瘠卻廣袤的土地里，和那些莊稼漢的鋤頭是一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