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扎木林,那雙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絲笑意。
那笑,很淺,卻讓扎木林看呆了。
他覺得,這世上所有的花,都開在了他姐姐的這一個(gè)笑容里。
“既然是一家人了,那有些話,我也就不藏著了?!?/p>
扎木林臉上的興奮與狂熱,絲毫未減。
“姐姐,你說!第一步!”
他將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是東邊的哈丹部?還是西邊的鐵勒部?那兩個(gè)老家伙,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只要你一聲令下,我今晚就帶著我手下那一百個(gè)最勇猛的蒼狼衛(wèi),去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給你當(dāng)酒壺!”
他說的,是草原上除了狄人王庭之外,最強(qiáng)大的兩個(gè)部族。
每一個(gè),都擁兵數(shù)萬(wàn),兵強(qiáng)馬壯。
可在扎木林的嘴里,卻像是兩只待宰的肥羊。
蘇枕雪搖了搖頭。
“不?!?/p>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道。
“我們的第一個(gè)目標(biāo),不是他們。”
她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望向了遠(yuǎn)處那片連綿起伏,像一條黑色巨龍般盤踞在地平線上的山脈。
“我們要打的,是突格部。”
扎木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就連他身后,那位剛剛還一臉認(rèn)命的老可汗,臉色也猛地一變。
“突格部?”
扎木林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那份屬于少年人的狂熱,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澆得一干二凈。
“姐姐,你瘋了?!”
他看著蘇枕雪,那雙鷹隼般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恐懼。
“那……那不是一個(gè)部族?!?/p>
“那是一群魔鬼!”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極其可怕的回憶,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
“他們?cè)谄钸B山之下。那地方,三面都是懸崖峭壁,只有一條路可以上去,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wàn)夫莫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