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誓,長生天為證,若有違背,讓我扎木林,死后魂歸不了草原,永世淪為中原人的奴隸!”
這是草原上最惡毒,也最神圣的血誓。
呼烈可汗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他那張因為激動與狂熱而漲紅的臉,那雙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欣慰,一絲擔(dān)憂,最終都化作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罷了。
罷了。
他這個兒子,從小就不是個安分的主。
他的心里,裝著的是整片草原,而不僅僅是達哈爾部這個小小的角落。
與其讓他跟著自己這個老頭子,在這片注定要被吞噬的草場上,慢慢爛掉。
不如,就讓他跟著這個瘋丫頭,去瘋一次。
去賭一次。
賭贏了,他便是草原的新王。
賭輸了……
那也是他自己的命。
呼烈可汗緩緩地站起身,拄著那根盤龍拐杖,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他也伸出了那只枯樹皮一樣的手,用那把剛剛切過羊肉的銀刀,在自己的掌心劃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然后將自己的血,與他兒子的血,與蘇家的旗融在了一起。
“我達哈爾部,從今日起,與蘇家盟約?!?/p>
老可汗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為這場瘋狂的盟約,落下了最后一顆,決定性的釘子。
蘇枕雪看著眼前的父子兩人,看著那片被他們的鮮血浸染的大旗。
那顆早已冰封的心,終于,有了一絲暖意。
她知道。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個人。
她有了這世上,最忠誠,也最瘋狂的盟友。
她緩緩地站起身,將那面承載了太多血與誓言的大旗,重新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份重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沉。
卻也讓她那副被寒毒侵蝕得千瘡百孔的身軀,重新有了站立的力量。
“好?!?/p>
她看著扎木林,那雙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