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圖上,朱筆圈出的每一個(gè)位置,都清晰地標(biāo)注著兵力部署,糧草中轉(zhuǎn),以及……奇兵突襲的路線。
小姐終究還是放不下北疆。
放不下蘇家。
放不下在風(fēng)雪中掙扎求生的,無辜百姓。
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張薄薄的紙上。
而她自己,卻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斬?cái)嗔税Ⅶ焖械暮舐贰?/p>
阿黛笑了。
淚水混合著血水,從她臉上滑落,在她布滿煙灰的臉頰上,沖刷出兩道猙獰的溝壑。
她明白了。
小姐要她活。
她就必須活下去。
帶著小姐的囑托,帶著這張關(guān)系著北疆三十萬人生死的輿圖,活下去。
這是她新的道理,是她此生,再也無法推卸的責(zé)任。
就在此時(shí)。
那從大地深處傳來的震動(dòng),驟然變得無比清晰,無比劇烈。
一陣高亢而嘹亮的號(hào)角聲,撕裂了夜空,穿透了火焰的咆哮,如同一把利劍,直插入云霄。
那是北疆鐵騎的沖鋒號(hào)!
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永遠(yuǎn)不會(huì)忘記的聲音!
洞外的狂笑聲,瞬間變成了驚恐的尖叫與混亂的嘶吼。
緊接著,是兵器碰撞的清脆聲響,是血肉被撕裂的沉悶聲音,是戰(zhàn)馬的悲鳴與人的慘叫。
一場突如其來的,慘烈而又迅猛的廝殺,就在洞外,驟然爆發(fā)。
北疆的漢子,從來都是如此,沒有多余的言語,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殺戮。
阿黛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掙扎著,抬起頭,望向那片被火光映得通紅的洞口。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火光,沖了進(jìn)來。
他身上穿著北疆軍特有的黑色鐵甲,甲胄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的臉上,同樣被煙灰熏得漆黑,看不清容貌。
可那雙眼睛,在火光與濃煙之中,卻亮得驚人。
像兩顆在黑夜中,熊熊燃燒的星辰。
那雙眼睛里,帶著焦急,帶著擔(dān)憂,更帶著一種,失而復(fù)得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