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我的那一份,去看日出,去聽風(fēng)吟,去過最尋常的日子。
那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勿念?!?/p>
信很短。
短到阿黛只看了幾眼,便已到了盡頭。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她的心上。
那不是什么扭轉(zhuǎn)乾坤的錦囊妙計,不是什么力挽狂瀾的軍事輿圖。
那只是……一個姐姐,對妹妹,最溫柔,也最殘忍的囑托。
她不要她復(fù)仇。
她不要她背負著國仇家恨,活在痛苦與殺戮之中。
她只要她活下去。
活得像一個普普通通的,會哭會笑的,能感受到陽光溫度的人。
這世上最難的,莫過于此。
“小姐……”
阿黛的嘴唇,無聲地開合著。
一滴滾燙的淚,從她眼角滑落,滴落在焦黃的信紙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淚水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就像她這十幾年,在刀口上舔血,在陰影里求生的日子。
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不甘,在看到這封信的這一刻,都變得無足輕重。
原來小姐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她心里的恨,知道她放不下的執(zhí)念。
她也知道,這世間,有些事,終究是不可為。
她為阿黛,換來了一條全新的,通往光明的路。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慟,如同山洪海嘯,瞬間將阿黛淹沒。
悲慟比身上的灼痛更劇烈,比心底的絕望更深沉。
她想哭,卻哭不出聲音。
她想喊,卻發(fā)不出任何音節(jié)。
她只能死死地攥著那封信,任由那蝕骨的悲傷,將她撕扯得四分五裂。
包裹里,除了信還有一張輿圖。
輿圖上,朱筆圈出的每一個位置,都清晰地標注著兵力部署,糧草中轉(zhuǎn),以及……奇兵突襲的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