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軍中已經(jīng)連續(xù)幾次敗報。父皇……父皇在嚴家父子的勸說……下令,斷了北疆的糧草……那些該死的狗賊,他們…他們竟如此喪心病狂!”
昭寧公主再也忍不住,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仿佛要將心中的恐懼與憤怒,盡數(shù)宣泄而出。
“這幾日,甚至有傳聞……陛下有心……有心換帥!”
蘇枕雪的心,如同墜入萬丈冰窟。
撤換父親,這絕不可能。
父親戎馬一生,為大景鎮(zhèn)守邊疆,功勛卓著,忠心耿耿。
即便是糧草案,也未曾動搖他半分。
可如今,僅僅因為幾場敗仗,陛下便要動此念頭?
她立刻想到了慧明大師那恐懼而含混的囈語。
“蕭家只是……只是推出來的……”
“背后……背后還有人……那個人……權(quán)勢滔天……他……他能通天……”
這根本就不是北疆的戰(zhàn)事,這分明就是針對蘇家的陷阱,針對父親的陰謀。
一步一步,將蘇家推向萬劫不復(fù)的深淵。
蘇枕雪只覺得渾身冰冷,手指緊緊掐進掌心,疼痛感讓她勉強維持著一絲清醒。
終于。
她冷靜了下來。
她的手不再顫抖,帶著一絲苦笑。
那個要他們家滅亡的人,是皇帝啊。
蘇枕雪緩緩闔上了眼睛,在這一刻,即便她再不愿意相信,她都和自己妥協(xié)了。
蘇家。
早從一開始。
就踏上了一條注定無法活下去的路。
可是……
“姐姐!”
昭寧公主啜泣著:“怎么辦……如果再沒有任何行動……北疆……北疆……”
“大師?!?/p>
蘇枕雪颯然起身,望著了塵:“枕雪想和您求幾件東西?!?/p>
了塵合十恭敬地作禮:“郡主請講?!?/p>
“筆墨?!?/p>
蘇枕雪回身,坐在了那方書桌前,仔細地回憶起當時裴知寒親自教她的那張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