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太熟悉了——曖昧、坦然、輕車熟路——他們仿佛又回到了糊里糊涂睡一回的層面。
她要他給她時間,可她的世界似乎毫無規(guī)則。憶芝可以坦然地將感情和親密拆分成兩個獨立事件,他不會因此而輕慢她,可這種方式本身,在靳明看來,就是對她的一種輕慢。
這不是她的問題,卻是他的原則。
他既然認定了她,就不能容忍自己再這樣模棱兩可地觸碰她。他做不到再用這種膚淺的關(guān)系,去對待一個自己視若珍寶的人。
他必須給她一個配得上她的,清醒而認真的開始。
替憶芝仔細攏好浴袍,他從她身上下來,仰躺在旁邊,盯著天花板深深嘆了口氣。
靳明在心里飛快地打著腹稿。他害怕她會拒絕,會含糊其辭,但他更害怕永遠困在這種不明不白的關(guān)系里。這種懸而未決的折磨,比直接出局更讓他難以忍受。
他答應(yīng)過她的,要給她時間,終究他做不到那么的游刃有余。
“怎么了?”憶芝愣了一下。
床單被兩人的動作褶得凌亂,她的心口還在劇烈起伏,下意識去抓他的手腕。
“剛才游泳有點累?!苯骱幜藗€理由,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空氣里還殘留著熱氣和曖昧的味道,憶芝挪了挪身子,靠過去,腳背蹭到他的小腿上。
靳明側(cè)頭看了她一眼,又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撈過來抱到胸口,低頭親了下她發(fā)頂。
憶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暫停搞得有點懵,下意識在他懷里動了動。
“別動……”他那股勁還沒下去,趕緊抬手按住她。
現(xiàn)在不是想那檔子事的時候。
他安靜地抱了她一會兒,終于鼓起勇氣,用一種半真半假,委屈又賴皮的語氣低聲說,
“羅憶芝女士……”
“你這么喜歡睡我,能不能行行好,先給個名分再睡?”
“今天那一大屋子人你也瞧見了,他們的老板就這么沒名沒分地跟著你,傳出去我多沒面子……”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耳邊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咚咚地敲在寂靜的夜里,響得嚇人。他抬手擋住眼睛,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掉她可能出現(xiàn)的、任何一絲猶豫或嘲弄的神情。
算了,他心想,反正最糟的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這輩子的臉面今晚也就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