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老婆大人稍等,我這就去!”王賢朱孩子氣地打了個敬禮。
臨出門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折返回來,在靜瑤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飛快地、極其溫柔地在她那蒼白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憨厚地一笑,轉身跑出了房間。
靜瑤摸著自己的嘴唇,有些哭笑不得。
她拿起枕邊充好電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有好幾條張東元的未婚微信。
【瑤瑤,封閉集訓辛苦嗎?記得多喝水。】【我給你定了你最愛的甜點,集訓完我去接你?!?/p>
看著這些曾經讓她感到甜蜜的文字,靜瑤此刻卻只覺得沉重和虛偽。
她深吸一口氣,回了一條消息:【東元,集訓強度很大,手機經常被沒收。
剛才才拿到手機,我很好,不用擔心,等我回去?!?/p>
發(fā)完消息,她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原本微隆、此刻卻已經變得扁平的小腹。
那種失去感,再次排山倒海般襲來。
她想起在手術臺上,醫(yī)生問她“真的要打掉嗎”的那一刻,她其實差一點就想跳下床,逃離那個地獄。
但為了維持現在的平靜,為了不辜負父母,為了守住張東元,她還是親手殺死了那個生命。
這種背叛自己靈魂的痛苦,可能這輩子都無法消散了。
就在這時,房門開了。
王賢朱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手里拎著四五個不同的塑料袋。
“老婆,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口味的。我把那家店的皮蛋瘦肉粥、青菜香菇粥、還有南瓜粥全都買了,每樣都試一口?!?/p>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桌上把粥一盒盒擺開,香氣瞬間彌補了屋內的消毒水味。
靜瑤看著這一桌子的粥,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
“怎么不穿鞋!”王賢朱急得剛要訓斥。
靜瑤已經撲進了他的懷里。她那雙白皙如玉的赤足踩在溫潤的原木地板上,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急切。
她伸出纖細的雙臂,死死地勾住了王賢朱那由于劇烈運動而不斷起伏的寬闊后頸。
那種屬于成年男性特有的、混雜著汗水與淡淡煙草味的氣息,在這一刻竟然讓靜瑤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穩(wěn)。
她主動仰起頭,迎上了王賢朱那雙略帶驚愕的眼睛。
沒有一絲猶豫,靜瑤主動吻了上去。
她的動作顯得有些生澀,甚至在觸碰到王賢朱厚實的唇瓣時還在微微打顫,但那種求救式的索取卻異常堅決。
王賢朱愣在了原地,手里還握著那次性塑料勺,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被點燃,從脊椎尾端直沖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扔掉了手中的勺子,那雙布滿粗繭的大手,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虔誠與克制,緩緩地托住了靜瑤那精致卻蒼白的后腦勺。
這是一個極度漫長、卻又溫柔到了極點的吻。
沒有了往日器材室里那種狂風暴雨般的肉欲侵略,也沒有了那種充滿報復色彩的野蠻貫穿,這更像是在這個污濁世間,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在互相舔舐傷口。
靜瑤閉著眼,睫毛像受驚的蝴蝶翅膀般在眼瞼下投射出顫動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