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林死了,少了一個說話的伴,日子過得越發(fā)無聊了,現(xiàn)在就剩六戶人家,聽說下個月,還有三戶要搬走,也許明年,這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p>
“我回來陪你?”劉青山的話一向不多,說話也很干脆。
老王頭一愣,瞪了劉青山一眼,說道:“你是年青人,回這破地方干什么,年青人要去外面闖,呆在這里等死,你還沒有到等死的年紀呢?”
劉青山抬頭看了老王頭一眼,沒有再說話,只是抬起了酒瓶,碰了碰,意思很明顯,不說了,喝了干脆。
老王頭跟著狠狠的灌了一口,老臉嘻嘻的笑道:“當年我就看出來了,你小子屬狼的,除了會嘶叫,似乎沒有太多的表情,這么多年了,連笑一下也不會,估計到現(xiàn)在,連女朋友也沒有一個吧!”
女朋友?這種新奇的玩意,劉青山還真是沒有去考慮過,人生對他來說,似乎都是血腥與殺戮。
“怎么說也是從青山村走出去的人,我老頭子也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好好的過日子,找個女人有個伴,生一窩小崽子,你小子可不要讓我老頭子失望?!?/p>
也許是沉悶太久了,老王頭的話越來越多,一個人說得喋喋不休,劉青山?jīng)]有說話,只顧著聽,然后一直等老王頭醉了,倒下,呼呼大睡。
這一夜,就這樣的過去,劉青山心中,有了許久未有過的清靜。
老王頭雖然越來越老,話也越來越多,但給人的感覺,很親近,三年未歸的陌生一下子散去,就像是在這里住了很久,劉青山還想繼續(xù)的住下去。
早上,老王頭醒來的時候,走出門口,看到劉青山正在院里忙乎,一慣的,他在劈柴,每次回來,他都會做些事,不管是田里,地里,或者家里,劉青山都會,他把自己,當成這個家里的人。
老王頭輕松綻笑,坐在門檻上,抽起了煙袋,發(fā)了“吧吧”作響,與忙碌的劉青山,形成了一副很和諧的畫卷。
斧下落,很利索,甚至連眼睛都不需要看,碗粗木頭,都被一分兩半,很快的堆成了山。
老王頭見狀,搖了搖頭,這小子,力氣還是這般大。
只是可惜,終不是自己的孫子,自己沒有任何的理由,留下他,雖然他很想有一個人呆在身邊,替他養(yǎng)老送終,但他不能開這個口,不能拖累這孩子。
他雖然老,但并不糊涂,每一次劉青山回來,都是滿心的疲憊,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有什么不開心的事,他從來不問,只是用這種隨意的情懷,開解他郁悶的心情,或者家里的活,也是開解的一種方式。
他已經(jīng)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也幫不了他什么,唯有享受這點快樂,不辜負這孩子的一份心。
在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誰還會記得,有他這樣的老王頭活著。
“青山,你小子夠了,一回來就把活都干了,我老頭子閑著可是很悶的,快休息一下,咱們爺倆拉叨拉叨——”
老人終是忍不住開口,嘴里的煙氣噴吐,幸福滿懷。
“嘀嘀——”的一連串嘀嘀的聲音,在劉青山的身上傳來,劉青山落下最后一斧,木頭一分兩半,斧頭插在樹樁上,深入三寸,一動不動。
這是一個破舊的移動BB機,早就被市上淘汰的那種,也是他離開之前,留下的唯一聯(lián)系方式,而三年多來,這是第一次響起。
上面只有四個字:“田盈出事?!?/p>
汗水早就染濕了衣衫,在旭日照耀下,露出銅色的肌膚,顯示出一種勃發(fā)有力的朝氣,隨著一聲“啪”的響動,BB機被捏了一個粉碎,它的存在就是一次聯(lián)系,現(xiàn)在聯(lián)系了,也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本來寧靜的臉上,多了一種冷漠的氣。
“怎么,又有事要忙了?”老王頭開口說道:“有事就去忙,有時間就回來,反正我又不會走,如果外面過得不開心,就回這里來,雖然這里偏僻了一點,但無憂無慮的,倒也不錯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