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的震顫從地底深處傳來,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青玉石磚的縫隙中迸出細(xì)碎的石屑,緊接著是“咔嚓”一聲脆響,一道猙獰的裂紋如蜈蚣般爬過地面,蜿蜒至中央一尊青銅丹爐的爐腳。爐身劇烈搖晃,內(nèi)部滾沸的藥汁“咕嘟”翻涌,暗紅色的液體從爐口邊緣溢出,順著雕滿上古紋絡(luò)的爐壁淌下,滴落在灼熱的石磚上,騰起一片帶著焦糊味的白霧。
藥香被這一瞬的焦味攪渾,空氣里彌漫開一種鐵銹般的腥氣。
雷罡死死抵在殿門框上,玄鐵錘橫在胸前。每一次地面的震顫,都像有一只無形的巨手在狠狠推搡他的胸膛。蠻牛血脈在血管里奔涌咆哮,帶來一股滾燙的熱流,皮膚下隱約透出棕紅色的光暈。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大腿肌肉繃緊到極限的酸脹,還有骨骼深處傳來的、沉悶的咯吱聲。
“俺……撐得住?!彼麖凝X縫里擠出幾個字,渾濁的汗水順著額頭滾落,砸在玄鐵錘烏黑粗糙的錘面上,瞬間被蒸發(fā)。
殿內(nèi),兩派長老催動的法陣光芒愈發(fā)刺眼。青鸞虛影盤旋于白須長老身周,翅翼每一次扇動都帶起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灰袍長老腳下則浮起一片赤紅火焰,與青光遙遙對峙。兩股力量在丹堂中央猛烈擠壓、碰撞,激蕩的氣流卷起地上的碎石和藥渣,呼嘯著沖向四周。
林夜站在法陣交鋒的邊緣,周身繚繞著漆黑的炎流與青鸞血脈的金芒。他微閉著眼,任由那些狂暴的、被兩方法陣擠壓得近乎凝實的靈氣沖刷過身體。
吞噬法則自行運轉(zhuǎn),腦海深處傳來金屬鏈條被強(qiáng)行拉扯過砂石的、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尖銳聲響。每一絲被吸入的靈氣,都在體內(nèi)被黑炎與青鸞之力飛速絞碎、融合。
“蘇瑤姑娘……”雷罡的視線穿過混亂的氣流,投向丹堂一側(cè)。蘇瑤蜷縮在林夜以黑炎凝成的半透明護(hù)罩內(nèi),淡金色的靈體光芒正以一種不規(guī)律的頻率明滅。震動波及到護(hù)罩,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漣漪,而她太陽穴處貼著的幾縷碎發(fā),因著靈體不穩(wěn)定的波動而輕微顫抖。
“俺這身板兒,可比石頭硬!”雷罡咧嘴,露出一個帶血的獰笑,手臂肌肉驟然隆起,青筋如虬龍般暴起。蠻牛血脈深處涌出一股更狂躁的力量,棕紅光暈猛地暴漲一截,幾乎要凝成一頭低首怒吼的虛影。
“蠢牛!不想死就別硬撐!”墨靈尖銳的吐槽聲在混亂中響起,它不知何時已跳到林夜肩頭,黑毛球形態(tài)下,一雙豆大的眼睛死死盯著丹堂角落一處不起眼的陰影——那里,聚靈陣的紋路正在幽暗地閃爍,一絲絲比夜色更濃的黑氣正無聲地滲入法陣的靈光之中。
就在此刻,白須長老須發(fā)皆張,怒喝一聲:“冥頑不靈!”手中印訣再變,盤旋的青鸞虛影陡然暴漲,一聲清越而充滿威壓的鳴啼響徹丹堂,緊接著,一道凝實的青色爪影,裹挾著摧毀一切的氣勢,并非沖向?qū)χ诺幕遗坶L老,而是徑直拍向林夜!
爪影未至,恐怖的氣壓先一步降臨,所過之處,地面青磚瞬間化為齏粉,傾斜丹爐溢出的藥汁被蒸發(fā)殆盡,連空氣都被擠壓出爆鳴。
沖擊的余波如海嘯般橫向擴(kuò)散,首當(dāng)其沖的便是殿門方向。
“老大!”雷罡瞳孔驟縮,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反應(yīng)。他無暇細(xì)想,燃燒氣血,蠻牛虛影在他身后驟然清晰,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哞鳴。他雙臂暴漲一圈,皮膚呈現(xiàn)詭異的赤紅色,猛地將玄鐵錘掄圓,不是防御,而是朝著那擴(kuò)散而來的、足以碎石裂金的沖擊余波,狠狠砸去!
“給俺……破?。?!”
一聲巨響!
棕紅色的蠻牛氣浪與青色沖擊波在丹堂門口硬生生撞在一起。氣浪翻滾,飛沙走石。雷罡悶哼一聲,身形猛地一晃,腳下的石磚瞬間寸寸龜裂,蛛網(wǎng)般的紋路蔓延開來。他玄鐵錘脫手飛出,重重砸在門柱上,將堅硬的殿柱砸出一個凹坑。
他自身則像被一座山岳撞中,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撞在丹堂厚重的殿門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