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危險的陷阱（第1頁）

吳府之行，雖未掀起驚濤駭浪，卻讓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更急。狄仁杰深知，吳永德這條老狐貍已然受驚，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遵照狄仁杰的安排，李元芳加強了對四海貨棧等幾處關(guān)鍵地點的監(jiān)視，曾泰則通過州學(xué)一位不得志的老秀才，輾轉(zhuǎn)打聽那藍色簿冊的可能來歷。如燕則將目標(biāo)鎖定在挖掘吳永德的升遷史及其背后的關(guān)系網(wǎng)。

狄仁杰自己，則依舊每日背著藥箱，出現(xiàn)在聚賢場或其他市井之地，只是更加留意與漕運、倉儲相關(guān)的閑談碎語。他敏銳地察覺到，自他拜訪吳府后，醫(yī)攤附近那幾個若有若無的“閑漢”出現(xiàn)的頻率更高了，目光也更為直接。他佯裝不知，依舊從容診病，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這日午后，天空陰沉，似有雨意。狄仁杰正準備收攤，一個穿著漕兵號衣、面色惶急的年輕漢子快步跑來，氣喘吁吁地道：“先生！先生救命！”

“莫急，慢慢說?！钡胰式苁疽馑?。

那漕兵約莫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此刻卻滿是驚懼：“先生，我……我前幾日在碼頭值夜，好像……好像撞見鬼了！”

聚賢場上人多口雜，他這話一出，旁邊幾個等活計的腳夫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狄仁杰不動聲色：“哦？何種情形，細細說來?！?/p>

漕兵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那夜是我巡更，走到三號倉廩那邊，就是去年進水最嚴重的那排舊倉……忽然聽見里面有窸窸窣窣的響聲。我以為是耗子，就提燈過去看，結(jié)果……結(jié)果好像看到個白影一閃，就不見了！還聞到一股……一股怪味，像是什么東西燒糊了，又帶著點腥氣！”

三號倉廩？去年進水？怪味？狄仁杰心中勐地一跳，這與他之前在黑水蕩磚窯聞到的氣味，以及陳留主簿案、漕糧賬目的線索隱隱關(guān)聯(lián)。

“你可看清那白影是何物？”狄仁杰追問。

“沒……沒看清，”漕兵搖頭，心有余季，“就一晃過去了，我當(dāng)時嚇得腿都軟了，燈差點掉了。后來我叫了同伴一起進去看，里面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墒恰墒堑厣嫌行衲_印，還有……還有這個！”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小塊沾著泥污的碎布片，顏色灰白，質(zhì)地粗糙。

狄仁杰接過碎布片，仔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除了泥污和河水腥氣，果然也夾雜著一絲極微弱的、類似桐油燃燒后的焦糊味。

“此事你可曾上報？”

“我……我不敢！”漕兵臉色發(fā)白，“我們隊正說了，近來不太平，讓少管閑事，尤其別提那些神神鬼鬼的，免得惹麻煩?？晌疫@心里實在害怕，連著幾晚都睡不踏實，聽說先生您醫(yī)術(shù)好，人也和善，這才……這才來求個安神的方子?！?/p>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這年輕漕兵不似作偽，確是受了驚嚇。他為其診了脈，開了劑安神定驚的方子，又溫言安撫了幾句。那漕兵千恩萬謝地去了。

狄仁杰將那塊碎布片小心收好。這絕非什么鬼魅，而是有人深夜在那些曾進水的舊倉廩中活動！那怪味，極可能是在焚燒或處理某些不宜見光的東西所留。

幾乎與此同時，曾泰那邊也有了進展。他通過那位老秀才，結(jié)識了一位在漕運使衙門做了幾十年書吏、如今已致仕在家的老吏。幾杯薄酒下肚，那老吏話便多了起來。

“藍色封皮，帶特殊花押的簿冊？”老吏瞇著眼想了想，“你說的，莫不是‘底勘簿’？”

“底勘簿？”曾泰心中一動。

“是啊，”老吏壓低了聲音，“那是前朝舊制了，專門記錄各倉廩漕糧轉(zhuǎn)運的原始底單和勘合核銷情況，最為緊要。本朝立國后，用了新制，這類底勘簿按理說都應(yīng)封存或銷毀。不過……聽說去歲大水后，有些被泡了，州里好像下令重新核查過一批……”他搖了搖頭，不再多說，只道，“都是陳年往事了，不提也罷。”

而如燕憑借其出色的交際能力，從一位曾在吳府做過短工、后因“多嘴”被攆出來的婆子口中，挖到了一些關(guān)于吳永德升遷的零碎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