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脆報警吧,打110,派出所離這就兩分鐘?!睉浿バχ鴳凰D(zhuǎn)頭回了廚房。
廚房里,羅女士正在擦黃瓜絲,透過玻璃窗看了靳明一眼,壓低聲音問,“結婚的事,你想好了?”
“嗯。”憶芝應了一聲,手伸過去挑黃瓜絲吃。
“擦子碰著了。”羅女士一巴掌拍開她的手,把手里剩下的半根黃瓜塞給她,又拿了一根新的繼續(xù)擦。
“你說你這一出一出的,一會兒說要分開,一會兒又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绷_女士嘴上嫌她,手上動作卻不慢,“他那眼睛……”
“能治好,”憶芝幾乎是下意識地說,“肯定能治好。”
母女倆都沒再說話,只有黃瓜擦絲有節(jié)奏的刷刷聲。
過了一會兒,憶芝又自言自語般地說了句,“就算他視力恢復不到百分之百,我也樂意?!迸铝_女士不信似的,她又補充道,
“真不是因為他有多少錢?!?/p>
“我那次在外頭差點沒命,看著那洪水一波一波撲上來,腦子里就一個念頭,想再見他一面,別的我都沒想?!?/p>
羅女士手上停住了,半晌,用胳膊肘輕輕懟她一下,“光惦記著那小子,連你老媽都不想啦。”說完自己先笑了出來。
憶芝也笑,“您都這歲數(shù)了,還跟我爭這個醋吃?”
羅女士把手擦干,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只要你不是將就,不是為了回報他,媽就同意。”
憶芝撇撇嘴,小聲嘟囔,“我才不欠他呢……”
“敢情,”羅女士笑著搖頭,“我看是靳明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才非得找你。以后啊,有得他好受?!?/p>
炸醬面端上桌,羅女士怕靳明眼睛不方便,要幫他拌面,被憶芝按下了。
“哪兒這么嬌氣呢,他自己行?!?/p>
靳明也不見外,拿起筷子麻利地拌好了面,吸溜就是一大口。一邊吃一邊用濃重的京腔兒感嘆,“霍,我就饞這口兒。您炸的醬,比我爸弄的香多了?!?/p>
羅女士看著他,心里一松。這孩子還行,不裝模作樣,是能和自己姑娘把日子過到一起的樣子。
她剛拿起筷子,又放下,進屋從寫字臺抽屜里翻出一張紙,遞給憶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