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jié)（第4頁）

靳明腦子嗡地一聲炸開。

里面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連帶著地板都跟著震動，他似乎聽見憶芝悶哼了一聲。

他下意識沖上前去擰門把手。

門鎖著。

他終于明白了門關(guān)上的那一瞬，她眼里的慌亂——她不是怕他看到里面的情況，而是怕他不得不跟著經(jīng)歷。

她要獨自扛完這一切。

一根釘子猝然楔入他胸口，鈍痛一點點蔓延開來，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被無聲的撕扯。

他僵立在門外，手死死壓在門把上，指節(jié)泛白，連后脖頸都緊繃得發(fā)麻。

可門后……他什么都聽不清了。

耳膜被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淹沒，那是一種徹底的、全身心的震動。

她守了厚厚一摞信封的現(xiàn)實。

他才剛剛開始讀懂。

我們結(jié)婚！

照護中心的走廊里飄起了飯菜的味道，而始終緊閉的病房門后，那些不安與焦躁的響動也終于歸于平靜。

門從里面輕輕拉開，先出來的是憶芝的父親，他扶著門框，額角還殘留著汗，腳步有些虛浮。

靳明立刻上前，低聲喚了聲“柴叔叔”。對方卻只是看了他一眼，神情空空地掠過去，沒有任何停頓。

老人已經(jīng)不認得他了。

半個小時前，他還能叫他的名字，和他聊著柿子樹和熱紅酒。而現(xiàn)在，那個清晰的人已經(jīng)消失了，消失得無聲無息，徹徹底底。

憶芝跟在父親身后，她臉色發(fā)白，卻極力提起唇角，勉強擠出一個輕微的笑。她在安撫他——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可她越努力，靳明越覺得眼眶發(fā)澀。她越不想讓他擔(dān)心，反而令他心疼得更厲害。

他伸手想去攙扶老人，卻被憶芝輕輕擋開了，“不用扶，他可以自己走?！?/p>

她把左手的包換到右手拎著，肩膀悄悄縮了一下，右手抬起來扶住左側(cè)手肘，動作很輕、很慢，盡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