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浴袍邊緣攥了攥,心跳有點快,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又急又亂,每一個都和他有關。
泳池的水會不會太涼?酒后是不是不該游泳?這個時間,泳池救生員應該已經下班了吧?
她猶豫著要不要去泳池那邊看看,確認他安全,順便……和他一起散步走回來也好。一整晚,人潮熙攘,兩人不過是匆匆打了幾個照面,連句完整的話都攢不下來。
胡思亂想著,憶芝忽然愣住了。
原來,就算她再怎么用力推開,那份關于他的惦念,早已在她心里悄悄扎了根,長成了一團理不清的枝蔓。
她無聲地笑了下,笑自己后知后覺——原來這顆心,早就自作主張地奔向他了。
就去看看他吧。不為別的,就只是……親眼看到他沒事就好。
她剛要進屋重新?lián)Q衣服,又想起劉姐才說要過來,總不好讓人白跑一趟。正兩難著,院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憶芝趕緊應了聲,“進來呀,門沒鎖……”
院門被推開又合上。
院子里燈光幽暗,夜風吹得楓葉在頭頂沙沙作響。
他們一個站在楓樹下,一個站在院門口,誰都沒動。
她穿著酒店的浴袍,尺寸大了些,領口微敞,隱約露出一截鎖骨。
頭發(fā)披下來,臉上帶著點水汽和光,整個人松松軟軟的,安靜又漂亮。
靳明站在門口,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全都凝固了。
他本來不是這樣打算的。
一整天,他告訴自己,要冷靜,要給她留出空間,要體面地和她道晚安。
可在泳池邊,他聽到腳步聲,以為是她來了的那一瞬間。
他真的……高興瘋了。
來的人卻不是她,是又一個帶著目的接近他的人,是他這些年里見過無數(shù)次的那種人。
而憶芝,從來沒有試圖套住他,她甚至一直在退。
而他早就無路可退了。
又一片樹葉旋轉著飄落,擦過她的額頭,憶芝下意識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靳明已經到了她身前,抬起手,捧住她的臉,低頭輕輕抵著她額頭。
“你怎么不來找我?”他呼吸滾燙,聲音里帶著一絲絲不滿。
她的眼睛倏地睜大了,終于聽懂了,他那點別扭的躁氣,根本不是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