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殺了我吧
靈芝抱著宴淮皎,跟到門外,不敢越過門檻。
殿下沒有吩咐,她不能隨意進明德殿。
岑令儀走到書案前,低頭立住,抿唇不語。
方才,他讓她“滾進來”,聽語氣是又動怒了。
她不知道他叫她進來,又要如何折辱她,她垂眼看著地上的金磚,面上沒什么表情。
宴承徽坐在書案前,垂眸翻看眼前的文書,眉目冷峭,矜貴淡漠。
他不曾抬眼,也沒有任何吩咐。
岑令儀只能在那處站著,一動不動。
“嚶嚶……”
小宴淮皎不耐煩了,委屈起來,本來奶娘不抱他,他就哼唧半天了,這會兒又不見了奶娘的蹤影,在靈芝懷中扭動身子,左顧右盼到處找。
“小殿下,不鬧了啊,奶娘在那邊呢?!?/p>
靈芝小小聲的哄他,急出來一頭的汗。
“嗚嗚……”
宴淮皎哪里肯聽,找不見岑令儀,他干脆兩眼一閉,張嘴嗚哇嗚哇地大哭起來。
岑令儀聽他哭,只覺揪心不已,身體似乎有所感應(yīng),身前也一陣鼓脹。
她垂眸掃了一眼,看到自己衣襟逐漸洇成深色,臉終于遏止不住紅了。
可宴承徽不開口,她又不能去哄宴淮皎。
“啪嗒——”
一聲輕響。
岑令儀不禁抬頭。
是宴承徽將手里的文書拍在了書案上,他不知何時已然抬眸朝她望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刀鋒般一寸一寸地刮過,從她溫順垂落的眉眼往下,最后落到她緊繃的身子上。
殿內(nèi)一片寂靜,他沒有說一個字,卻足夠岑令儀無地自容。
他居高臨下,目光里帶著嫌棄、輕賤、審視,仿佛她是什么上不得臺面的臟齷齪東西,只是站在這里都會弄臟他的地面。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濕痕,難堪和屈辱如滾油一般,在心頭來回煎著她。
她掐著自己的手心,不讓眼淚掉下來,她早不是什么太傅千金,只是一個卑賤的奶娘,這無用的自尊還要它做什么?
“身為奶娘,不知自己該做什么?”
宴承徽緩緩啟唇,語氣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