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像個落魄的流浪漢,站在寒冷的夜風(fēng)里,等著施舍一點注意力。
二十分鐘后,她下來了。不是一個人,是和一群同事一起。看見我時,她的表情從驚訝到尷尬,再到恐懼。
“健太?你怎么……”
我沒聽她說完,直接走過去抓住她的手臂:“為什么不回我消息?為什么不接電話?”
“我在派對上,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的聲音大得讓她的同事們都看過來,“我是你男朋友!找你有什么不對?”
“你放手!”她試圖掙脫,“你弄痛我了!”
“佐藤先生,請冷靜?!币粋€穿著西裝的男人上前,是美羽的上司,“小早川小姐是我們的優(yōu)秀員工,今晚是公司的正式活動……”
“關(guān)你屁事!”我瞪著他,“我們在說話,外人少插嘴!”
那一刻,我看見美羽眼中的最后一點光熄滅了。
她不再掙扎,只是用平靜得可怕的聲音說:“健太,放手。我們結(jié)束了。”
“什么?”
“我說,我們結(jié)束了。”她一字一句地說,“現(xiàn)在,請你離開?!?/p>
我松開了手。不是因為她的話,而是因為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不,像看一件令人厭惡的臟東西。
她的同事們護(hù)著她離開。經(jīng)過我身邊時,沒有人看我一眼,仿佛我是一團(tuán)需要繞過的垃圾。
我在碼頭上站了很久,直到游艇的燈光全部熄滅,直到天空開始泛白。
正式分手是在一周后。
美羽來公寓收拾東西。她只帶了一個行李箱,裝走了最重要的物品——證件、存折、幾件衣服。剩下的東西,她看都沒看。
“這些你處理掉吧?!彼f,“或者扔掉,或者捐了,隨你?!?/p>
我看著玄關(guān)那堆遺物——情侶馬克杯,合照,我送她的廉價項鏈,她最愛穿的針織開衫。
每一樣都記錄著我們共同度過的時光,現(xiàn)在都成了需要被處理的垃圾。
“真的……不能挽回了嗎?”我的聲音嘶啞。
美羽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站起身。她瘦了很多,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健太?!彼p聲說,“我愛過你,真的。但愛不是全部。人需要呼吸,需要空間,需要被信任。而這些,你給不了我?!?/p>
“我可以改……”
“太遲了?!彼龘u頭,“有些傷口,愈合了也會留疤。每次看到你,我都會想起那些被懷疑、被監(jiān)視、被控制的日子。我會呼吸困難,會想逃跑?!?/p>
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桿,走到門口。
“保重?!彼f。
“美羽?!蔽医凶∷?,“如果……如果我能早點變成成熟的大人,如果我們相遇的時間晚一點……”
她回頭,給了我最后一個微笑。那笑容很美,但充滿了疲憊和悲哀。
“人生沒有如果,健太。只有結(jié)果和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