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浩介信任她。而她在背叛這份信任。
這個認(rèn)知應(yīng)該讓她痛苦,但痛苦會讓她更需要慰藉。而能給她慰藉的人,此刻正在手機另一端。
“那就暫時不要想?!蔽掖蜃郑八?。明天還要上班?!?/p>
勸她睡覺,而不是繼續(xù)撩撥。這是反直覺的策略,但往往更有效——當(dāng)對方期待你繼續(xù)推進(jìn)時,后退一步,會讓她產(chǎn)生失落感,從而更渴望。
“我睡不著……”她說,“一閉上眼睛,就是今天下午的畫面。”
很好。她在主動提起。
“什么畫面?”
“你靠近我的時候……我該躲開的,但我沒有。”
她在復(fù)盤,在反思自己的“錯誤”。而反思的過程,就是強化記憶的過程。
“我也該停下的。”我說,“但我控制不住。七年了,美羽。我以為我已經(jīng)放下了,但看到你的瞬間,我知道我從來沒有。”
真情實感是最好的謊言,因為它半真半假。我真的沒有放下,但說出來的時機和方式,是精心計算的。
長久的沉默。沒有“正在輸入中”,她可能在盯著屏幕流淚。
“健太?!彼K于回復(fù),“我們該怎么辦?”
問題拋回來了。她在求助,在迷茫。這是關(guān)鍵時刻——不能給她明確的答案(那會顯得我在操控),也不能完全回避(那會讓她覺得被拋棄)。
“我不知道?!蔽艺\實地說,“但我知道,無論你做出什么選擇,我都會尊重。如果你想結(jié)束這一切,我現(xiàn)在就可以消失。如果你想……繼續(xù)見面,我會等你。”
把選擇權(quán)交給她。
但“消失”這個詞很有分量——它暗示著永遠(yuǎn)的失去,會激發(fā)人的損失厭惡心理。
人們寧愿維持不完美的現(xiàn)狀,也不愿承受確定的失去。
“不要消失……”她幾乎立刻回復(fù)。
看,生效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我問。
又是漫長的沉默。
凌晨兩點三十七分,窗外的城市寂靜下來,連車流聲都變得稀疏。
世界仿佛只剩下這個房間,這塊屏幕,和屏幕兩端兩個失眠的靈魂。
“下周五?!彼K于發(fā)來,“浩介要去大阪出差,周五晚上走,周六下午回來。那天……我們可以見面?!?/p>
她主動提出了見面。
在浩介出差的時間。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已經(jīng)在計劃背叛,在尋找機會,在主動走向深淵。
而我,只需要伸出手,接住她墜落的身體。
“好。”我回復(fù),“地點你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