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家人便七手八腳地拿著東西過去了,堂嫂羅月娥懷里抱著小丫頭也提了個桶走,小家伙受了驚嚇瞪著一雙黑眼睛,卻很乖,既沒哭也不鬧。
這時李大嬸家門口的人更多,四鄰都拿著打水工具過來,亂糟糟地跑進李大嬸院子的水井旁等著打水,有的就近去了對門的水井,鬧哄哄一片好不熱鬧。
而主人家李大嬸反倒猶自坐地大哭大鬧,根本不管正事。
張寧走進他們家院子,只見主要是挨著柴房的東廂幾間房大火沖天,上房的幾間暫時還沒燒起來,估計火災(zāi)是從柴房開始的。
有的人已經(jīng)搬來了梯子,爬上圍墻讓下面的遞水上去往房頂上潑。
這火災(zāi)也巧,上半夜下過一陣子雨沒發(fā)生,現(xiàn)在雨停就發(fā)生了。
“去叫水車了嗎?”張寧逮住一個人問道。那人答道:“去人了,等水車過來救火就容易得多?!?/p>
張寧對周圍的人大喊道:“再多的人圍著水井也只能一桶桶打,堵著反而耽擱運水的時間。大家排成長隊,水打起來就沿隊伍直接往墻邊上運?!?/p>
眾人一聽有道理,便漸漸有了一些秩序。
小妹端一盆清水,讓張寧清洗手掌上的血污。
沖洗掉凝結(jié)的血塊,手掌的兩道口子又冒出血來,張小妹見狀心疼得幾乎要哭出來,急忙掏出一塊粉紅色的絲巾一樣的東西給他包住。
這玩意好像是絲綢做的,包傷口還不如紗布好,不過這時也顧不得許多了。
沒過一會兒,官差來了,是兩個頭戴半紅半黑高筒帽身穿皂袍的差役,并沒有官員來,水車也還未到。
除了兩個差役,還有一個穿月白布袍的年輕人一同進來。
差役也不管火情,只看了燒著的房子幾眼,來到排隊運水的人跟前就嚷道:“誰是張寧?”
喊第三聲時,張寧才站出來說道:“我是,官差找我何事?”
一個差役道:“有人告你縱火,跟咱們走一趟。”
眾人聽罷嘩然,張小妹立刻站到張寧的前面來,怒目而視:“你們冤枉好人,火絕對不是我哥放的!”
鄰居也紛紛聲援:“張家二郎和李大嬸家鄉(xiāng)里相鄰的,怎么會是他?”
“人穿著褻衣出來救火的,有意放火會穿成這樣?”
差役喝道:“干什么,和你們何干?我們只找張寧,是不是到官鋪上問清楚不就行了?”
張寧拉住小妹的胳膊拉回來,自己走上前道:“你們要拿我去問,至少得上元知縣蓋印的朱砂牌票,否則你們無權(quán)拿我,官差難道要當(dāng)著這么多大明百姓的面知法犯法?”
“我這里有牌票?!备钜蹃淼脑掳咨狼嗄暾f道,“你要不要親眼看看?”
張寧沉住氣問道:“哪個衙門的牌票?”
月白衫青年言行之間和普通人很有點不同,鎮(zhèn)定地說道:“雖說不是上元縣衙門的印,但蓋的是北京禮部主事于謙于大人的印,照樣是官印。于大人有公務(wù)正好在這邊,碰到了此事,請你一個庶民過去問問,是否可以?”
于謙?張寧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當(dāng)然知道于謙這個人,如果連這個都不知道好意思說自己受過高等教育?
禮部主事,實際上是京官,而且官職比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