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沈書月站在原地目送崔景恒往人群中走去,一轉(zhuǎn)眼正好見裴光霽身邊沒人了,立刻向那頭揚手,“裴亦之!”
裴光霽抬眼看了看她,舉步朝她走來:“昨日最后交代你的重點,回去溫習(xí)過了嗎?”
“溫過了溫過了,都燙了!放心吧,我今日定會好好考,不會讓你無顏見我阿姐的?!?/p>
“……”裴光霽蹙眉看了看附近的人群。
沈書月連忙捂上嘴巴,示意她懂的,隨后掩著嘴低聲道:“若我這次月試不止考到丙等,考上乙等有沒有什么獎勵?”
裴光霽覷她一眼:“真考上再說?!?/p>
“等著吧,我會考上的!”
沈書月低哼一聲,眼看同窗們相繼到了,忍不住摩拳擦掌起來。
隨著鐘聲響起,禮殿的黑漆大門沉沉開啟,眾學(xué)子有序邁上石階,步入殿中。
雕飾莊嚴的大殿之內(nèi),進士科和明經(jīng)科的考席一東一西,中間隔著一條丈寬的過道。
許是禮殿空曠,人氣稀薄的緣故,坐上考席后,沈書月還是起了些緊張之意,等到考卷下發(fā),趕緊泛覽起考題來。
四下同窗的動作也都整齊劃一,鴉雀無聲的殿堂里,一時唯余考卷翻動的沙響。
高臺之上,章世雍瞇著雙精光凜凜的眼睛,俯瞰著滿殿考生,目光時不時在幾位差生身上停留一息。
沈書月專注確認著考題,一目十行看過一頁,發(fā)現(xiàn)帖經(jīng)題和墨義題七成都出自她背過的篇章,再翻到時務(wù)策,雖然靠她的記性實在沒想起當(dāng)年的考題,但裴光霽居然押中了,真與他重點講過的,今年秋初江南的漕運水患有關(guān)。
心里有了底,沈書月竊喜著挽起袖子,準(zhǔn)備大展一番手腳。
不料一挽右手袖口,一張長長的紙條忽然從她袖中掉出,悠悠飄落到了地上。
不等沈書月低頭去看,高臺上當(dāng)即傳來一聲斥問:“沈子越!那是何物?”
滿殿同窗齊齊望了過來。
“我……不知道啊?!?/p>
沈書月愣愣眨了眨眼,正要彎身察看,章世雍先一步喝住她,親自走下高臺撿起了地上的紙條,展開一看。
章世雍:“沈子越,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夾帶舞弊!”
四下驚起一陣嘩然。
沈書月一頭霧水地望著章世雍手中的紙條:“我沒有,這不是我的?!?/p>
“我親眼看著這字條從你袖子里掉出來,不是你的是誰的?站起來!”
沈書月一面起身一面低頭去檢查袖子,卻沒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這真不是我的!”
“人贓并獲還敢不認,這上頭難道不是你的字?!”章世雍將紙條一把拍在她案上。
沈書月低頭一看,確實很像她的字跡。
準(zhǔn)確說,像是她先前的字跡。
因為老師勒令她練字,她近來已有意將字調(diào)整得端正了些,可這上頭還是她先前那手狗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