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寒風瑟瑟,吹卷起階下一地枯黃的落葉。
沈書月悻悻站在山門前,望著裴家的青帷馬車漸漸駛遠,風中好似還回蕩著裴光霽轉(zhuǎn)身離去前那一句冷淡的“不想”。
現(xiàn)下給他機會他“不想”,也不知是誰八年后千里迢迢巴巴來找她。
眼看馬車即將隱沒在路盡頭,沈書月這才回過神,沖那頭揚聲:“你有本事永遠不想!”
裴光霽當然已聽不見這句怨懟。
沈書月站在原地皺了皺鼻子。
怎么一回來又被拒絕了一次……
“郎君?郎君?”一道低低的呼喚打斷了她的怨念。
沈書月一低頭,見一杏衫圓眼的小少年正站在階下望著她。
是阿弟的書童硯生。
當年為掩人耳目,在臨康的一年多,這書童一直跟在她身邊。
硯生:“郎君怎么在這兒發(fā)呆?”
“哦,沒事,想事想入神了。”
沈書月朝硯生身后的清油馬車張望了眼,“就你一人來接的我嗎?”
硯生乖巧點頭:“輕蘭姐姐和鄒嬤嬤在家里張羅晚膳呢,說是今日天冷,給郎君煮羊湯喝。”
沈書月眼睛一亮,先且將裴光霽拋在了腦后:“那我們快回家去!”
觀川書院坐落于臨康城偏郊一帶,處清幽僻靜,山川環(huán)抱之地,絕大多數(shù)學生平日都住在書院學舍里,沈富海為免女兒太過冒險,便在離書院最近的街坊給她置辦了一處宅院,這就是沈書月口中的家。
三炷香后,馬車轆轆駛?cè)肓税财椒坏那嗍逑铩?/p>
掀開車簾,望著巷子兩邊白墻黛瓦,鱗次櫛比,雖不奢華卻充滿煙火氣的屋舍,沈書月更多了些回到當年的實感。
一入狀元巷,熟悉的羊湯香撲鼻而來,馬車剛在宅門前停穩(wěn),她便急不可耐跳了下去。
青灰的照壁前,輕蘭和鄒嬤嬤也正提著燈殷切向外探看。
沈書月見到兩人先是腳步一慢,隨后立刻飛奔上前,牢牢抱住了她們:“輕蘭,鄒嬤嬤,我好想你們!”
兩人都被她抱暈了,一頭霧水對視了眼:“姑娘不是一早才見過我們嗎?”
沈書月想說不是的,她們都六年多沒見了。
當年她陪祖母搬去留夏時,鄒嬤嬤因年事已高,腿腳不便而留在了頤江主宅,輕蘭則因嫁人向她請辭。
自小伴她左右的兩人,就這樣與她緣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