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此時,遠處講堂傳來一陣哄鬧聲,應(yīng)是散學(xué)了。
老師也該來放她出去了。
沈書月飛快收拾好書案,在蒲團上坐等起來。
卻是左等右等,遲遲沒等來人。
臨近入冬,天日漸短,金紅的夕陽很快淡去,瞧著夜幕一點點降臨,沈書月有些慌了。
她不會被忘在這里了吧?
從前好像是有過這樣的事……
沈書月起身走到門邊,試探出聲:“有人嗎?”又拍了拍門框,提高了聲再喊,“有沒有人在外面???”
整座書院似乎都已歸于沉寂,回應(yīng)她的,只有絲絲縷縷的風聲。
沈書月在屋里著急踱起步來。
來回踱了兩趟,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向了那扇高懸于頂?shù)陌鍣舸啊?/p>
兩刻鐘后,沈書月手腳并用著爬出高窗,朝外跳了下去。
她這商賈出身,在官宦子弟云集的書院向來不受重視待見,當年被忘在思過室里,她記得自己也是這么爬出去的。
這思過室的窗并未當真封死,用些技巧不難打開。
就是她這技藝的確生疏了些,搗鼓了許久不說,這一下沒跳穩(wěn)跌進草叢,爬起來后,身上原本白凈的襕衫已是泥星點點。
見天已擦黑,不知裴光霽還在不在書院,沈書月匆忙撣了撣學(xué)袍便快步朝講堂趕去。
趕得上氣不接下氣,到了地方,卻見講堂門窗皆閉,燭火盡滅,里頭早已空無一人。
知道她在思過室未出,竟然真就這么走了。
老師和同窗都將她忘了就算了,他也忘了!
說好的心心兩相印呢?
沈書月跺了下腳,跺下一片掛在發(fā)髻上的枯葉,更來氣了。
在原地郁塞了一會兒,她垂著頭朝書院山門走去,一路氣悶地踢著一顆小石子。
一記記越踢越重,最后一個使勁,石子一下蹦出老遠。
沈書月隨之一抬頭,這一眼,忽見前方對開的烏漆大門外站著一個人。
山門前青石板階上,那人一手負背一手虛握于前,身若修竹,端立于檐燈下,發(fā)間纓帶在風中輕輕飄動,人卻靜得蕭索。
沈書月腳步一頓,登時目露驚喜:“裴……”
方才在講堂太過激越,沒多想便直呼了裴光霽大名,但在書院這樣到底有些粗魯,她改口喚他表字:“裴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