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弟回頭我自會去管,至于你的婚事,當(dāng)年是當(dāng)年,如今是如今!”
“那如今和當(dāng)年究竟有何不同?”
沈富海一噎。
沈書月側(cè)目瞧了瞧他:“爹,我們家生意不會真敗了吧?”
“呸呸呸,胡說什么!”
“那往年您只有正月才待在留夏,平日都在頤江忙生意,為何今年過完年卻一直沒走?”
沈書月嘀咕著,“真要敗了也不要緊,我可以省吃儉用些,也可以想法子掙錢?!?/p>
“家里好好的,用不著你操心。”
沈富海甩袖打發(fā)了她,“行了,今日就算了,明日你老實待在家中,接著相看!”
“爹!”沈書月跺腳,“您沒瞧見那都是些什么人嗎?”
沈富海態(tài)度放緩了些:“留夏廟小,確實沒有能入眼的,但明日不同,爹今日出門就是先替你掌眼去了,有幾位遠(yuǎn)道而來的郎君,爹都一個個瞧過了,這回定合你意?!?/p>
“遠(yuǎn)道而來的?”沈書月狐疑側(cè)目,“從哪里來?”
“各州都有,尤其有位汴京來的,還是官身,那是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學(xué)有才學(xué),還有一身端方守禮的好氣度,二十六歲的年紀(jì),與你也正相配,明日就先相看這一位!”
沈書月眨了眨眼,剛跺完的腳緩緩收了回去,雙手慢慢背到身后:“……哦。”
深秋靜夜,月光泠泠灑了滿庭院。
紗簾半掩的寢間,落地的多枝燈燭火融融,滿室幽香浮動。
沈書月沐過浴,坐在銅鏡前慢條斯理抹著香膏,小芍在身后替她梳發(fā)。
初干的烏發(fā)綢緞似的,順滑得留不住梳子,小芍一面動作,一面時不時瞧一眼銅鏡。
鏡中人一身荼白的素紗裙,也未施粉黛,卻已是烏鬢雪膚,眉如翠羽,唇若點朱,眼見得比盛夏里的映日芙蕖還更清麗。
小芍忍不住面露憧憬:“明日來的肯定就是裴郎君了,姑娘,我都想到你成親那日,我替你梳妝的光景了!”
沈書月覷覷身后人:“他來我就要嫁?有沒有那日還難說呢,你倒想得挺遠(yuǎn)。”
她都才想到見著裴光霽該擺什么姿態(tài)呢。
小芍憨笑:“那是因為方才我瞧了眼裴郎君的畫像,真是好看得不得了,與姑娘登對極了?!?/p>
沈書月低哼一聲:“那也是我畫得好?!?/p>
“那畫竟是姑娘親筆?”小芍瞪圓了眼,“早前是聽老夫人說過姑娘畫得一手好畫,卻不知好成這樣,那畫就跟人活生生在眼前似的!天啊,若姑娘如今還在畫,定已成了名家大師……”
沈書月抹香膏的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