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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躺下睡會兒,養(yǎng)足了精神才好徹底退燒。
”回到寢間,祖母勸著她重新躺上榻,給她掖了掖被角。
在凈房折騰了一通,沈書月確實又有些體力不濟,想著找到回去的辦法之前身體不能先垮了,便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這一閉眼,這副病中的身體很快支撐不住,再次沉沉睡了過去。
寢間再無人進出,地龍燒得屋里熱意氤氳,窗格間半透的明瓦漸漸凝起水霧,朦朧成一片,隔絕了屋內(nèi)外的光景。
直到不知何時,一道慍怒的男聲隱隱從屋外傳了進來:“你這鬼鬼祟祟的,跑出去做什么了?!”
沈書月從睡夢中醒轉(zhuǎn),聽出阿爹的聲音,緩過一陣初醒時的昏懵,支肘從榻上坐了起來。
院子里,小芍正低著頭絞著手站在廊廡底下,惴惴向沈富?;卦挘骸芭緵]、沒出去做什么。
”
沈富海恨恨拿手指著跟前人:“還敢遮掩!昨日就是你幫著姑娘逃家,還大半夜多嘴報信,害得……”
一旁榮瑾華輕拍了拍沈富海的肘彎,暗示他莫氣得口不擇言,隨后面色寬和地看向小芍。
“小芍,你別害怕,昨日之事既已發(fā)生,再多怪責(zé)也是無益,便揭過不提了,但昨夜老爺都同你們交代過了,眼下姑娘的身子不宜勞神,從今起誰也不許再幫著姑娘去管外頭的事,你方才當(dāng)真不是替姑娘出去辦什么事?若是,你要如實說來。
”
小芍將頭埋得更低:“回老夫人話,姑娘是交代了奴婢出去辦事,但不是什么要緊……”
吱呀一聲推門響動,小芍驀地停住話頭,沈富海和榮瑾華齊齊抬起眼目光一閃。
“我的好嬋嬋,怎的衣裳也不披一件就起身了!”榮瑾華快快走上前去,吩咐人去里屋取沈書月的披氅。
沈書月被冷風(fēng)激得咳了兩聲,站在門前蹙眉看向沈富海:“阿爹發(fā)這么大火做什么?我不過病中口苦,記起鎮(zhèn)上一行腳商賣的蜜餞好吃,讓小芍替我去買些來罷了。
”
沈富海狐疑看向兩手空空的小芍:“那你這買了半天,蜜餞買到哪里去了?”
小芍忙穩(wěn)了穩(wěn)心神:“奴婢出門后沒在老地方尋見那行腳商,就去了別處找,可跑遍全鎮(zhèn),到處都打聽過了,也沒人見過那行腳商,便只好空手回來了。
”
小芍說完,悄悄抬眼看向沈書月。
沈書月披上祖母手中的披氅,接到小芍的暗示,當(dāng)即明白過來,小芍是在說那看相師傅。
這倒是奇了。
下雨沒出來支攤本是正常,可留夏就這么大點地方,那看相師傅平日既是在做生意,怎會沒人見過呢?
沒等沈書月深想下去,沈富海先冷笑了一聲:“真當(dāng)你爹好糊弄?你也不必費心撒這謊了,我看你就是去管那姓裴的閑事了!”
沈書月本是有些心虛,聽到這話換了一臉的莫名:“阿爹這是什么薄情之言,就算我是讓小芍去管這事的,難道不應(yīng)當(dāng)嗎?他是因我才來的留夏,眼下出了事,這怎么能叫閑事呢!”
沈富海一驚愣:“什么叫因你才來的留夏?”
“他不是來留夏跟我求親的嗎?是您安排了今日……”
“胡說八道!我何曾安排過?”沈富海瞪了半天眼,這才反應(yīng)過來,“你莫不是以為,我昨日說那汴京來的郎君是裴光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