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 05-28（第3頁）

他喘著氣，連滿頭滿身的雪都顧不上撣，直接掀了簾子闖進(jìn)營帳內(nèi)。

外面堵得人山人海，里邊守著的人卻不多，除了戚長纓和他的幾位叔伯，就只有沈華容在。

以往最愛跟溯離冷嘲熱諷拌嘴吵架的囂張老頭再沒了同他吹胡子瞪眼的力氣，他面色灰白，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蒼老了許多，也瘦了許多。

他躺在那里，聽見營帳外的動靜，慢慢轉(zhuǎn)動眼睛，看向溯離。

這一刻，溯離終于相信，蘇平北和那傳信小兵的話真的沒有夸張的成分，戚伯明確實(shí)已病入膏肓。

此時此刻，只有他能看見，戚伯明周身纏繞的死氣已濃郁到幾乎與死人無異，想來，的確已至油盡燈枯之時。

“他的八字……誰知道他的八字？！”

溯離來不及多想，他隨手從旁邊拽了個老頭：

“快點(diǎn)，戚伯明的八字給我！”

帳內(nèi)陷入一片混亂，有人來推搡溯離，有人七嘴八舌地說著什么要趕他出去，有人拉拉扯扯幫著勸解，只有兩個人從始至終一動不動。

一個是病榻上的戚伯明。

另一個是跪在床邊的戚長纓。

溯離終究還是將八字問到了，他下意識想往腰間摸黃紙和朱砂，卻摸了個空，這才意識到是他出來得太急，什么都沒來得及帶。

“紙，給我找一張紙！”

沒有朱砂，溯離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快點(diǎn)，沒時間了！?。　?/p>

“別鬧了，你這猢猻……”

嘶啞的聲音自榻上傳來，戚伯明望著溯離，如往日一般喊他小猢猻，卻字字虛浮，早已沒了平日的氣勢。

說罷，他像是嘆了口氣：

“生死有命……莫要再爭了……”

都到了這時候，溯離本沒有和他吵架的興致，聽見某句話，卻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突然大叫出聲：

“這不是你的命……這不是你的命！給我撐住，不許死！”

“……”于是戚伯明又是一聲嘆息。

或許是覺得再同溯離糾結(jié)下去已沒有意義，他轉(zhuǎn)而艱難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戚長纓：

“……大澧征北，不可無主帥，我已修書一封，向圣上舉薦你……阿纓，征北一事從一開始便是由你提出，由你周全大小事宜、布陣帶兵，雖未掛帥，卻行著主帥之責(zé)，這帥印交給你，理所應(yīng)當(dāng)……可你年紀(jì)太輕，恐不得人信服。我本想再替你壓上幾年陣，等你年歲長些，再沉穩(wěn)些，再……可惜，我是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