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等到軍醫(yī)得了空閑,已是半個時辰后的事了。
戚長纓生怕溯離等久了不高興,一路替醫(yī)士拎著藥箱快步趕回溯離的帳子。
好在溯離還沒睡,帳中的燈還亮著,只是,里面的動靜聽起來似乎不太妙。
“滾!滾開!別靠近我!”
之后就聽一陣“叮呤咣啷”,有一團黑影子隨著亂聲躥了出來。
是守墨。
守墨在帳外轉了幾個圈,試探著想再進營帳里去,可還沒等它探進腦袋,里邊就又傳來少年一聲:
“滾??!滾去死!”
“哎呦,這是怎么了……”身邊,趕上來的軍醫(yī)也聽到這動靜,自言自語般小聲道。
他是聽過同僚們傳說的七月半的名號的,說那小孩成日鬼氣森森,脾氣古怪,每天什么也不干,就躲在帳子里畫稀奇古怪的符咒,嚇人得很。
原本他知道自己跟著戚長纓過來是要給七月半瞧病,心里就打著鼓,此刻更是望而卻步。
“您放心,沒事的?!?/p>
戚長纓看出了軍醫(yī)的猶豫,隨口安撫一句,便帶著他往營帳走去。
等靠近了,被趕出來的守墨看清他是誰,立馬委屈地蹭過來“喵嗚喵嗚”地叫。
“怎么了?”戚長纓輕輕摸摸它的腦袋,而后同它說:
“在外面稍等片刻,別亂跑。”
也不知這小貍貓是否真聽懂了,竟當真順著戚長纓的安排,默默縮去帳外的石頭旁,蜷起身子不動了。
見狀,戚長纓嘆了口氣,帶著軍醫(yī)進了營帳。
腳踝脫臼不算個難治的病癥,將骨骼復位后病患就能如常下地行走。因此,完成任務后,軍醫(yī)一刻也不愿多待,立刻拎著藥箱匆匆離開了這個是非地,只留戚長纓在燭火下跟溯離靜靜坐著。
“你干什么?”溯離皺眉,沒好氣地問:
“還不滾,留下來陪我睡覺嗎?”
“……”聽到這話,戚長纓沒應聲,默默站起身離開了。
溯離以為他是惡聲惡氣地成功將這人趕走了,誰想戚長纓很快折返了回來,懷里還多了只惹人厭的貍奴。
“把它帶進來干什么?我讓他滾!你也給我滾?。 ?/p>
原本已散了些許的怒氣重新升騰上來,溯離想砸戚長纓,手邊卻已沒了能用的東西。
“阿離,我們先好好說話,別發(fā)脾氣。”
戚長纓把守墨放回小窩里,自己走過去,在溯離身邊單膝跪下,直直望著他的眼睛,溫聲問:
“這是為什么生氣了?你和守墨不是很要好嗎?是它做了什么惹你不高興,還是怎樣,能不能和我說說?”
“憑什么和你說?你是什么東西?!”
“當然,我對你來說什么都不是?!?/p>
戚長纓說話似乎永遠是心平氣和的,無論怎樣的態(tài)度都不會打亂他的心緒和節(jié)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