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來就應該當一只鬼。
現(xiàn)在想想,戚長纓的出現(xiàn)真的帶給了他很多很多痛苦。
原本他有一套自己的平衡方法,足夠他帶著一堆bug勉強運行下去,但戚長纓像一個死板的程序員,一定要把那些bug一個個消除掉,試圖讓他運行得輕松一點順利一點。
但bug怎么可能說除就除呢。
那些東西已經(jīng)和他的骨血生長為一體,如果要除,只能把他一部分血肉挖掉。
可是,戚長纓帶走了他腐壞的血肉,卻沒法給他填補上新的,那他只能用原來的辦法繼續(xù)錯誤生長,戚長纓卻不滿意、不讓。
他確實很想殺了戚長纓,或者用別的更強硬的方法讓他按照自己的心意去順從自己。
他多的是辦法。
但骨血里有什么東西在限制他,就像是無法違抗的基因鎖,這種沒法隨心所欲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本能地感到厭煩。
……那就毀掉。
全都給我去死。
扶桑扯掉了身上所有掛飾,包括鬼血纏,和他所有的逆轉(zhuǎn)符。
他把那些東西扔到一邊,沒有一絲猶豫地從頂樓跳進了冰涼璀璨的夜色里。
酒精的確能夠影響人類的理智。
比如清醒的時候,扶桑會記得十來歲的霍為曾在他的病床前哭得上不來氣,拉著他打著點滴的手讓他別死,求他好好活著,不斷跟他說一些生命很美好,不要輕易放棄之類的蠢話。
那個畫面實在太深刻,所以后來,無論扶桑對自己多差勁,都會記得給自己留一點余地,不會讓自己真的丟了命,惹得霍為再難看地哭一次。
但現(xiàn)在扶桑什么都不想了,他只想聽自己的話。
他想開心一點。
他想死。
他早就該死了。
他就不該活著。
死了之后,如果能化鬼,他就用最殘忍的辦法,去殺了所有不順眼的人。
殺了。
都殺了。
風掠過濕透的身體,涼得刺骨,扶桑微微瞇起眼睛,在風里享受最后的寧靜。
恍惚間,他看到一縷煙霧逆風向他而來。
那縷煙纏上他的身體,像是一個冰涼的擁抱,和他一起向下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