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鬼手疑蹤（第1頁）

翌日清晨，狄仁杰并未直接前往大理寺，而是先回了狄府。徹夜的推演與分析讓他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洞悉迷霧后的沉靜。他徑直來到李元芳養(yǎng)病的廂房。

屋內(nèi)藥香彌漫，李元芳正由如燕扶著，在床邊嘗試著緩慢行走，活動筋骨。他的臉色依舊蒼白，腳步也有些虛浮，但眼神已比前兩日清亮了許多。見到狄仁杰進來，他停下動作，臉上露出笑容：“大人?！?/p>

如燕也連忙行禮：“叔父?！?/p>

狄仁杰快步上前，扶住李元芳的手臂，讓他重新坐回床邊，溫聲道：“傷未痊愈，不可勉強，需循序漸進?！彼屑毧戳丝蠢钤嫉臍馍?，點頭道，“嗯，是好些了。王太醫(yī)今日來診過脈了嗎？”

“剛走不久，”如燕回道，“說元芳恢復得比預想還好，內(nèi)息已漸平穩(wěn)，只是外傷愈合還需時日，千萬不能再崩裂了?！?/p>

“那就好?！钡胰式茉诖策呑?，看著李元芳，語氣平和地將昨夜發(fā)現(xiàn)墨模暗刻反字、以及摻入草木灰的陰謀詳細說了一遍。他深知李元芳雖身在病榻，心卻始終系于案件，告知他進展，反而能讓他安心。

李元芳聽得聚精會神，眼中不時閃過震驚與怒火，聽到最后，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牽動傷口，讓他微微蹙眉，沉聲道：“好陰毒的手段！大人，如今既已查明關(guān)竅，是否立刻收網(wǎng)？”

狄仁杰微微搖頭：“墨模被篡改，絕非尋常工匠所能為。曾泰已去排查相關(guān)匠人，并監(jiān)視墨衡。對手狡猾，我們必須找到那個動手凋刻的‘鬼手’，以及其背后的指使者，方能一舉成擒，否則打草驚蛇，后患無窮?！?/p>

李元芳了然地點點頭，他知道狄仁杰的考量總是更為深遠。他遲疑了一下，道：“大人，卑職……卑職如今雖不能動武，但一些分析查訪之事，或可……”

“你如今唯一要做的，便是好生養(yǎng)傷?！钡胰式艽驍嗨脑挘Z氣不容置疑，“府中安危，尚有張環(huán)、李朗他們，外面的事，有曾泰和眾多差役。你若真想幫我，就盡快康復。”他拍了拍李元芳未受傷的肩膀，目光中充滿信任與關(guān)懷。

李元芳心中暖流涌動，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時，狄春端著剛煎好的藥走了進來，見到狄仁杰，連忙行禮：“老爺?！?/p>

“嗯，”狄仁杰應了一聲，又對如燕和李元芳道，“你們且安心，我再去大理寺。若有進展，會讓人回府告知?！闭f罷，便起身離開了。

望著狄仁杰離去的背影，李元芳默默端起藥碗，將那苦澀的湯藥一飲而盡。他必須盡快好起來。

狄仁杰回到大理寺值房不久，曾泰便帶著一夜搜查的成果匆匆趕來。

“恩師，學生已初步排查了松煙閣所有工匠名錄。負責模具制作與保管的，共有三人，皆是墨坊老人，背景看似清白，暫時未發(fā)現(xiàn)明顯異常。不過，”曾泰話鋒一轉(zhuǎn)，遞上一份名單，“這是根據(jù)墨硯先生提供的線索，羅列的神都內(nèi)外，可能具備如此精微凋刻技藝的匠人，共有七位。其中三位仍在官坊或?qū)⒆鞅O(jiān)任職，兩位已亡故，一位年事已高，手抖目眩，早已封刀。最后一位……”

曾泰的手指落在名單最后一個名字上：“此人名叫楊岐，綽號‘鬼手楊’，曾是將作監(jiān)首屈一指的金石凋刻大家，尤擅微凋，據(jù)說能在米粒上凋出整篇《蘭亭序》。但因其性格孤僻，恃才傲物，十年前因與上司爭執(zhí)，憤而辭官，此后便銷聲匿跡，無人知其下落?！?/p>

“鬼手楊……”狄仁杰輕輕咀嚼著這個名號，眼中光芒閃動，“性格孤僻，技藝超群，銷聲匿跡……這些特征，很符合被某些隱秘勢力籠絡的條件。他的失蹤，是隱居，還是……已被‘請’去了某處？”

“學生也已詢問過墨衡，”曾泰繼續(xù)道，“他聲稱對此毫不知情，模具庫房雖有管制，但并非絕密之地，若有人蓄意潛入調(diào)換或篡改，并非沒有可能。他表現(xiàn)得很配合，但……學生總覺得他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