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剝繭抽絲（第2頁）

“元芳，你手臂上的傷，可曾注意到對方兵刃有何特異之處？”狄仁杰忽然問道。

李元芳仔細回想了一下，道：“交手時，對方兵刃皆是制式橫刀，并無特殊標(biāo)記。但其中一人刀法狠厲，角度刁鉆，似乎……帶有幾分軍中斥候慣用的搏殺技巧，卻又夾雜了一些江湖下三濫的陰毒路子?！?/p>

“軍中斥候……”狄仁杰沉吟著，結(jié)合如燕之前說的“軍中做派卻又帶邪氣”，一個可能性在他心中升起——這些人，莫非是某些權(quán)貴私下蓄養(yǎng)的死士或退役的邊軍悍卒？

“如燕，”狄仁杰看向她，“你之前打聽到，江淮米行的東家新納了一房關(guān)中口音的小妾，且有官面上的人道賀?？赡懿榈骄唧w是哪些官員？或者，那妾室的來歷？”

如燕面露難色：“叔父，那東家對此事諱莫如深，口風(fēng)很緊。官面上的人也未著官服，難以辨認。不過，我可以再試試從伺候那妾室的丫鬟婆子身上入手?！?/p>

“小心行事，安全第一?！钡胰式芏诘?，隨即又對曾泰說，“曾泰，你明日再去拜訪那位致仕的老吏，不必直接問底勘簿，只閑聊前朝舊制下，漕糧轉(zhuǎn)運中可能存在的舞弊手段，或者有哪些特殊的加密、記賬方法。聽聽他如何說?！?/p>

“學(xué)生明白?！?/p>

最后，狄仁杰的目光落回那些證物上，緩緩道：“對手已然警覺，且手段兇殘。我們接下來的行動需更加隱秘和迅速。當(dāng)前關(guān)鍵，在于兩點：一是弄清這黑色粘液的準(zhǔn)確成分和其揭示秘密的方法；二是找到一本完整的、或殘留更多信息的‘底勘簿’實物。吳永德書案上那本藍色簿冊，至關(guān)重要！”

然而，經(jīng)過碼頭夜探，吳府必然戒備更嚴，想要再探吳府書房，難如登天。

就在這時，客棧樓下隱約傳來一陣喧嘩，似乎有官差模樣的人在詢問掌柜什么。李元芳立刻閃到窗邊，透過縫隙向下望去，只見幾名汴州府的捕快正在盤問掌柜，目光不時掃向樓上。

“大人，是州府的捕快，似乎在打聽近日入住的可疑人等?！崩钤嫉吐暤?。

風(fēng)聲鶴唳，對手的反撲已經(jīng)開始！他們這“游方郎中”的身份，恐怕也維持不了多久了。

狄仁杰神色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決斷：“此地不宜久留。元芳，如燕，你們立刻準(zhǔn)備，我們連夜更換落腳點。曾泰，收拾好所有證物和筆記?！?/p>

“是！”三人毫不遲疑，立刻行動。

夜色深沉，汴州城依舊在沉睡。狄仁杰站在窗邊，望著遠處州府衙門的方向，目光銳利如刀。對手已經(jīng)圖窮匕見，而他也終于抓住了那根連接所有迷霧的絲線。接下來，將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較量，看是他先揭開這黑幕，還是對手先將他這“不識趣”的郎中，徹底湮沒在這汴州的暗流之中。他知道，真正的決戰(zhàn)，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