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三長兩短（第1頁）

樓下捕快的盤問聲如同催命的更鼓，一聲聲敲在眾人心頭。清源客棧這暫時的棲身之所，已然暴露，成了龍?zhí)痘⒀ā?/p>

“快！”狄仁杰低喝一聲，神色卻不見絲毫慌亂。

無需多言，四人配合默契，行動迅捷如風(fēng)。曾泰迅速將桌上所有紙屑、土塊等證物連同筆記卷入一塊油布，緊緊捆扎塞入懷中。李元芳與如燕則簡單易容，李元芳用鍋底灰略微涂抹臉頰，如燕則將發(fā)髻打散，用布條束起，扮作男子模樣。狄仁杰自己則將藥箱內(nèi)不必要的物事清出，只留銀針、常用草藥和那不可或缺的防身之物。

“從后院走，fanqiang?！钡胰式芄麛嘞铝?。前門已被盯上，唯有后院尚有一線生機。

李元芳當(dāng)先開路，悄無聲息地拉開房門，側(cè)耳傾聽片刻，確認(rèn)走廊無人，這才示意眾人跟上。四人沿著狹窄的樓梯迅速下到后院。后院馬廄中，他們雇來的兩匹馬正不安地踏著蹄子。

此時，前堂掌柜與捕快的對話聲隱約傳來：

“……確實有位老郎中帶著徒弟和侄兒住在這，住了有幾日了，平日早出晚歸行醫(yī)，看著倒是本分人……”

“他們住在哪間房？帶我們?nèi)タ纯?！”捕快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p>

來不及牽馬了！李元芳勐地拔出腰間匕首，閃電般割斷了兩匹馬的韁繩，隨即在馬臀上狠狠一拍！兩匹馬吃痛，希津津一聲長嘶，勐地撞開虛掩的后院門，沖入了外面的黑暗巷弄之中。

“馬跑了！快追！”后院門外，果然也埋伏了人手，見狀立刻呼喝著追馬而去。

趁此混亂，李元芳低喝：“上！”他率先躍起，雙手在墻頭一搭，便靈巧地翻了上去，隨即回身將狄仁杰拉上墻頭。如燕與曾泰亦不遲疑，緊隨其后。四人如同夜梟般悄無聲息地落入墻外另一條更為僻靜的巷道。

落地未穩(wěn)，便聽得清源客棧后院門被勐力撞開，幾名持刀漢子沖了進來，撲了個空，只看到洞開的院門和遠(yuǎn)去的馬蹄聲，氣得連連跺腳。

“分頭走！城南土地廟匯合！”狄仁杰當(dāng)機立斷。聚在一起目標(biāo)太大。

李元芳立刻道：“我護著大人！”

狄仁杰卻搖頭：“元芳，你與曾泰一路，護好證物。如燕隨我。他們主要目標(biāo)是我這‘郎中’，我們分開，更能分散他們注意。”

李元芳還想再爭，但見狄仁杰目光堅定，深知此刻不是猶豫之時，只得咬牙應(yīng)下：“大人小心！”說罷，與曾泰轉(zhuǎn)身便沒入一條岔路。

狄仁杰與如燕則選擇另一條路，借著屋檐墻角的陰影，快速向城南方向移動。汴州城的夜，因這場突如其來的追捕而顯得格外肅殺。街道上不時有快馬和腳步聲掠過，火把的光芒在巷口一閃而逝。

如燕心思機敏，對白日探查過的路徑記憶極佳，帶著狄仁杰專挑那些七拐八繞、燈火晦暗的小巷穿行。她時而蹲下傾聽，時而攀上墻頭了望，總能提前避開搜捕的隊伍。

“叔父，這邊！”如燕拉著狄仁杰躲進一處廢棄宅院的斷垣后，剛剛藏好，一隊州府捕快便舉著火把從巷口跑過，腳步聲雜亂而急促。

待腳步聲遠(yuǎn)去，狄仁杰微微喘息，低聲道：“看來，吳永德是動真格的了。這已不僅僅是試探，而是要置我們于死地。”

“他們越是如此，越證明我們觸及了核心?！比缪嗄抗忾W爍，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

兩人繼續(xù)潛行。然而，對手的搜捕網(wǎng)比想象中更為嚴(yán)密。在靠近城南的一片民居區(qū)，他們險些與一隊挨家挨戶盤查的兵丁迎面撞上。雖及時躲入一個堆放柴薪的角落，但那隊兵丁似乎察覺到了異常，開始仔細(xì)搜查這片區(qū)域。

“進去搜搜！”粗魯?shù)暮艉嚷暯谶t尺。

狄仁杰與如燕屏住呼吸，柴薪堆空間狹小，幾乎無法藏身。如燕的手已摸向了腰間的飛鏢，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準(zhǔn)備拼死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旁邊一戶人家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睡眼惺忪、披著外衣的老嫗探出頭來，不滿地囔道：“三更半夜的，吵什么吵？還讓不讓人睡了？官爺們行行好，我家就老婆子一個，沒什么好查的！”

那隊兵丁的頭目皺了皺眉，打量了一下老嫗和那看似尋常的柴堆，似乎不愿多生事端，揮了揮手：“走走走，去下一家！”

待兵丁腳步聲遠(yuǎn)去，那老嫗卻并未立刻關(guān)門，而是朝著柴堆方向低聲道：“外面的，官軍走了，快出來吧?！?/p>

狄仁杰與如燕對視一眼，心中驚疑不定。如燕警惕地握緊飛鏢，狄仁杰卻微微搖頭，示意稍安勿躁。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從柴堆后走了出來，拱手道：“多謝老人家出言相助?！?/p>

那老嫗打量了一下狄仁杰和隨后出來的如燕，嘆了口氣：“看你們也不像壞人，這世道……快進來避避吧，外面不太平?！彼岄_身子，露出了院內(nèi)景象。

小院簡陋，但收拾得干凈。狄仁杰心念電轉(zhuǎn)，此刻外面搜捕正緊，有個落腳處暫避確是好事。他藝高人膽大，且觀這老嫗不似作偽，便道：“如此，便叨擾老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