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濁浪暗涌（第1頁）

太醫(yī)署內(nèi)，藥香與一股新添的、若有若無的刺鼻氣味混雜。王太醫(yī)的診室臨時改作了檢驗間，桌上鋪著白布，上面擺放著幾塊大小不一的暗紅晶體碎片，以及各種藥杵、銀盤、酒精燈等器具。

狄仁杰趕到時，王太醫(yī)正對著其中一塊較大的碎片，借助水晶鏡片仔細觀察，眉頭緊鎖。

“懷英兄，你來得正好?！蓖跆t(yī)見他進來，立刻指著碎片道，“你看這斷裂面，色澤并非均勻暗紅，內(nèi)里有絲絲縷縷的黑色紋路，如同……血管一般。而且，這些黑色紋路，似乎比周圍的紅色材質(zhì)更具活性?！?/p>

狄仁杰湊近看去，果然，在光線照射下，碎片內(nèi)部那些細微的黑色紋路，似乎真的在極其緩慢地蠕動，若非凝神細觀，幾乎難以察覺。

“活性？”狄仁杰心頭一凜。

“不錯。”王太醫(yī)語氣沉重，“老夫以銀針試探，紅色部分可使銀針變黑，但變化緩慢；而刺入這些黑色紋路時，銀針瞬間烏黑，且針尖有被腐蝕的跡象！方才又以活兔試驗，僅讓其靠近碎片，未直接接觸，那兔子便躁動不安，口鼻出血，片刻即斃！此物……此物絕非尋常礦物或藥物，其性至陰至毒，更兼有一股詭異的‘生氣’！”

有活性、至陰至毒、帶有腐蝕性……這描述，讓狄仁杰瞬間聯(lián)想到了枯井下那些慘白扭曲的“蝕靈”！難道那些蝕靈，并非單純異氣所化，而是與這晶體中的黑色物質(zhì)同源？！

“王兄，可能判斷此物與那地底異氣，以及枯井下的蝕靈，有何關(guān)聯(lián)？”狄仁杰急問。

王太醫(yī)沉吟道：“雖不敢斷言，但特性頗為相似。那異氣腥甜，能蝕草木，亂心神；蝕靈形態(tài)詭異，畏火，其粘液亦帶腐蝕；此物陰毒，具活性，亦能腐物傷生。三者或出同源，只是形態(tài)、濃度不同。這晶體中的黑色物質(zhì)，恐怕是……高度凝聚或變異后的異氣精華！”

精華？狄仁杰想起幽冥教主筆記中提及的“陰陽逆沖之隙”和“一線生機”。莫非，前朝方士煉制此晶體，并非為了封存，而是試圖以一種極端的方式，將異氣中的“陰毒”與某種“生機”分離開來？而這黑色物質(zhì)，就是被分離、壓縮出的“陰毒精華”？

若真如此，幽冥教主強行催動祭壇，豈不是在釋放這最危險的部分？！

就在這時，之前那名報信的千牛衛(wèi)校尉又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大人！枯井那邊……情況更糟了！異氣不再是澹薄的霧氣，而是……而是如同墨汁般濃稠，正從井口不斷向外滿溢！接觸到異氣的石塊，都在嗤嗤作響，被腐蝕出孔洞！弟兄們不敢靠近，已后撤至三十步外！”

墨汁般濃稠？具強腐蝕性？！

狄仁杰與王太醫(y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這分明就是晶體中那黑色物質(zhì)的特性！

“立刻傳令！所有看守人員后撤至五十步，設(shè)立警戒線，嚴禁任何人畜靠近！以生石灰圍繞枯井灑下隔離帶！通知京兆府，疏散枯井周邊百步內(nèi)的所有居民！”狄仁杰語速極快地下達命令。

“是！”校尉領(lǐng)命飛奔而去。

“王兄，此地也不安全了。將這些碎片立刻用鉛盒密封，深埋于無人之處！所有接觸過碎片的人員，隔離觀察！”狄仁杰又對王太醫(yī)道。

王太醫(yī)深知利害，連忙招呼助手處理。

狄仁杰走出太醫(yī)署，陽光明媚，他卻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fā)生了。幽冥教主的儀式雖被中斷，但那不穩(wěn)定“封存罐”顯然已被破壞，其中最危險的部分，正在泄漏！而泄漏點，極有可能就是最初的源頭——那口枯井下的深淵坑洞！

必須立刻采取措施，遏制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