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茉在旁小聲道:“沒想到他還真湊夠一罐金子,如今該如何是好?”
楚牧冷笑出聲:“只是一罐金子,就想求娶我的女兒?”他雖然不濟,被派到這偏遠的地方守城,但到底是楚國的貴族,豈能跟獵戶結親?
茉滿臉憂愁:“可是人盡皆知我們受過他爹爹的恩惠,那年齊國來犯,是誠的父親將您從死人坑里挖出來,滿城人都看到了。。。。。。您親口與他訂下兒女親事。
”
不,根本不是這樣,楚牧神色愈發(fā)煩躁。
當時他醒來,發(fā)現自己躺在死人坑里,被一層又一層死尸壓著。
惡臭灌進鼻腔,血水浸透衣裳,他拼命往外扒,指甲全翻了,但還是爬不出去。
恐懼比死亡來得更快,那些死相猙獰的尸首對著他的臉,每一張都布滿驚恐。
就像照銅鏡一般,此時他的表情一定也是這樣。
他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他可能永遠也出不去了,他被壓得太深了。
日子久了,尸水流到他身上,他也會跟著腐爛變質。
沒人知道他在哪里,也沒人知道他是霽城的城主。
他就在這里,壓在這堆死尸底下,靜靜等死。
來個人吧……誰都行,敵人也行。
哪怕給他一刀,也比在這兒受折磨得好。
就在他痛苦不堪時,忽然聽見頭頂冒出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猛地一怔,心中涌出狂喜,拼了命地喊:“救命!救救我!”
那動靜突然停了,片刻后,幾具尸體被搬開,露出一道縫隙,一張年邁黝黑的臉探過來,皺眉看著他。
楚牧喘著粗氣,目光灼灼盯著那張臉:“我是霽城城主,快救我出去。
”
那人看了看他,沒說話,直起身。
楚牧頓時驚慌,落難的城主不如雞,恐怕霽城被齊軍拿下了,沒有城,他算什么城主?
“你別走,就算沒有霽城,我還是楚國國君的族弟。
你有沒有兒子?你救我出去,我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我們結成親家,我?guī)闳コ亩汲牵抢镉形业睦险?,榮華富貴,你一輩子不愁。
”
那人用更古怪的眼神看著他,隨后,他彎腰開始往外搬尸體。
等將壓在他身上的尸體盡數搬開時,他伸手把楚牧從尸堆里拽了出來。
重見天日的楚牧還沒來得及開心,就看到尸坑外站著一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