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辰?jīng)]有回答。但他的手從身側(cè)抬起來,掌心攤開,朝上,五指微微張開。那是一個等待的姿勢。沒有強迫,沒有催促,就像停車在她家門口等她自己開門上車。
宋南絮盯著那只手看了好幾秒。
他的指節(jié)上有薄繭,掌心紋路清晰,像她十年前就見過無數(shù)次的畫面——少年時期的霍北辰就是這樣伸著手等她交作業(yè),作業(yè)寫對了就放行,寫錯了就冷著臉讓她重寫。
她忽然想笑。原來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在等她了。
"那個戒指。"宋南絮低頭看著他的掌心,"12號。你什么時候量的?"
霍北辰的喉結(jié)微動了一下:"你十七歲那年,我在你家門口的鞋柜里找到了一雙你穿舊的拖鞋。按鞋碼推算的。"
宋南絮猛地抬頭瞪他:"你!偷我拖鞋?!"
"借。"
"你管那叫借?!"
霍北辰坦然迎著她的瞪視:"后來洗干凈放回去了,原位置。"
宋南絮的耳朵紅透了。她腦子里飛快想象著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蹲在別人家門口翻鞋柜的畫面,然后她更紅了,低下頭用鞋尖在地毯上蹭了蹭。
"霍北辰。"她的聲音又悶又軟,像含著一顆化不開的糖,"你這輩子到底干過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男人微微偏頭想了一下:"你覺得哪件算見不得人?"
"翻拖鞋!存號碼不敢打!塞小紙條!"
"
你愿意嗎?
宋南絮的瞳孔猛地縮了縮。
她看著那枚戒指,心跳像被人攥住了猛然收緊,又松開,又收緊。腦子里翻涌的全是方才他說"等你長大"時那種沉寂了十四年的語氣。四十七個空號,一個戒指,一雙被他偷偷量過尺寸的拖鞋。
可她的手抬起來,停在半空,沒有往前伸。
"……不行。"她的嗓子有點啞,但聲音很穩(wěn),"太急了。"
霍北辰的眸光微動。
"我們才重逢半個月。你表白也才十分鐘前。"宋南絮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攥成了拳,指節(jié)頂著掌心,"戒指我很喜歡,可你總得讓我……適應(yīng)一下。"
她說完抬眼看著他的表情,男人臉上沒有明顯的失望,只是那枚戒指被他的拇指輕輕合攏蓋了回去,攥在掌心里停了一瞬。
"行。"他的聲音平穩(wěn)如常,"收著,等你適應(yīng)完了再給。"
他把絲絨盒子放回了褲兜里,動作慢而穩(wěn)。然后他看了一眼腕表,抬眼看向她時眼底已經(jīng)恢復(fù)了公事公辦的清冷。
"明天九點,正式入職。企劃部會有人帶你走流程。"他的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一下,"辦公室在我隔壁,有事隨時過來。"
宋南絮愣了一拍:"就……就這個?"
"不然呢?"霍北辰偏了偏頭,"你拒絕了我的戒指,還想讓我扣你工資?"
"我哪有拒絕?我就是說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