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委屈程小姐了!”菜花匆忙還禮,迫不及待地掉頭沖了進去,房里傳來陣陣痛苦地呻吟以及寵溺的安撫。程心儀淡淡一笑,不禁回想起記憶中母親的笑容,還好沒有輕易放棄生命,不然,真的無法面對深愛她的父母!
荷花和蘭花擁著盧大夫狂奔而至,步履踉蹌的花甲老人上氣不接下氣地扶著門檻,顧不得喘口氣,急忙察看金寶的傷勢。秦老夫人雙手顫抖地解開金寶的衣服,緊張兮兮地望著盧大夫:“您快給這孩子看看,是不是傷到了筋骨?”
“老夫人,您別急,叫人端盆水來把門關(guān)上!”盧大夫蒼老的雙手撫上金寶地背,仔細地打量著每一處淤青。
“是,是……”秦老夫人連忙發(fā)號施令,“蘭花,荷花,還不快去準備?菜花,過來把門關(guān)上,別讓外人進來!”
三朵花各就各位,誰也不敢得罪幾盡崩潰的秦老夫人,菜花盡忠職守地把守房門,連只蒼蠅也不讓它隨意亂闖。盧大夫檢查完金寶背后的傷,又為她把了把脈,隨后取出銀針在她身上刺了一通,緊接著翻出藥箱里的陶瓷罐子,從中摳出一團敷在傷處,又命菜花點燃一根蠟燭,撕了張黑糊糊的皮子放在上面燒了片刻,猛地貼在那團草藥上。
金寶忽覺腰間火辣辣的痛,張開嘴巴想要喝口透心涼的冰水,無奈話到嘴邊統(tǒng)統(tǒng)化成空氣。秦老夫人抓著盧大夫問東問西,菜花像個燭臺似的,緊緊握著蠟燭,盧大夫不發(fā)話根本不敢動彈,根本沒人留意到病人的需求。
金寶又疼又急,胸口那團悶氣久久揮之不去,腦袋暈暈沉沉,隱約聽見盧大夫交代道:“十二個時辰之內(nèi),不可服用涼水,不能吃油膩地食物,門窗關(guān)好不得受寒……”
金寶艱難地咽著口水,心中怨氣難平,趴著不能動已經(jīng)夠難受地了,居然連口水也不讓喝,還讓不讓人活了!滾滾怒氣直沖太陽|岤,金寶眼前一黑,終于昏了過去。
盧大夫撩起灰蒙蒙的長衫擦了擦手,若有所思地頻頻搖頭。秦老夫人剛放下去地一顆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心驚膽顫地連聲追問:“您,您還有什么沒交代的?小茹的身子不會落下病根吧?需要什么藥您盡管開
“老夫人……”盧大夫勉為其難地開了口,瞅瞅菜花欲言又止,秦老夫人心領(lǐng)神會起身走了出去,盧大夫收拾好藥箱緊隨其后關(guān)上房門,相繼離開房間。
菜花好奇地看向門外交頭接耳的兩人,一不小心被蠟燙到了手,忙將蠟燭放在桌上,猶豫片刻躡手躡腳地繞到門口附耳傾聽。
第六十六章愁緒如絲情難斷
“老夫人,您還記不記得九小姐腰間有塊桃心胎記?”盧大夫字斟句酌緩慢地說,“當(dāng)年,九小姐從樹上摔了下來,在我趕來之前,您找了位江湖郎中幫她縫傷,她身上全是血嚇得昏迷不醒,您不敢再讓郎中碰她,堅持等我來了再行診斷。當(dāng)時是我洗凈了她身上的血跡,也發(fā)現(xiàn)了那處胎記?!?/p>
秦老夫人不明所以地望著他,不解地問:“是啊,小茹的確是有桃心胎記,您究竟想說什么?”
盧大夫正要應(yīng)聲,卻見荷花蘭花兩名丫鬟端著水盆跑了進來,連忙噤聲。秦老夫人故作鎮(zhèn)靜地指揮著:“你們快進去,好生服侍九小姐!”
“是,老夫人!”荷花和蘭花異口同聲地應(yīng)道,爭先恐后撞開房門,險些碰到躲在門后的菜花。菜花望著秦老夫人和盧大夫匆忙離去的背影,心神不寧地來回踱步。
“二少奶奶!”丫鬟們端著水盆莫名其妙地望著昏睡中的金寶,“盧大夫讓我們打水做什么用啊?”
“先放那兒吧!”菜花隨手指向桌子,看著緊閉雙眼的金寶心亂如麻,“你們都下去吧,我來照顧九小姐!”
荷花和蘭花相視一眼,放下水盆默默地退了出去。菜花坐立不安,反復(fù)檢查門窗有沒有關(guān)好,遲遲不敢揭開蒙住真相的薄被。荷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深吸口氣掀開被子,只見那張膏藥貼在腰間,根本看不到什么桃心胎記,生怕九妹著涼,只得重新蓋好被子。坐在一旁長吁短嘆。
金寶醒來的時候,窗外艷陽高照,昨晚燙如火燒的腰部舒服了許多,反而更覺又餓又渴。她掙扎著扭動身子,喉嚨像是剛被鐵絲刮過似的,疼得發(fā)不出聲音。
“九小姐?你醒了?”溫柔的呼喚猶如春風(fēng)拂面。金寶激動地連連擺手,證明自己還沒死地事實。
程心儀輕移蓮步俯身上前,雙手輕輕地扳過金寶僵硬的脖子:“這樣有沒有舒服些?”
金寶感激地眨了眨眼睛,伸出舌頭舔著干燥的唇,意即給點水喝就更好了。聰慧的程心儀沒有辜負她的期待。笑意吟吟地拎來茶壺往床頭柜上的茶杯兌了些熱水,用調(diào)羹攪勻之后,一勺一勺遞到金寶唇邊:“這是蜂蜜水,甜甜地很好喝吧!”
溫甜可口地蜂蜜水滋潤了金寶干涸地心田。接連喝了幾口總算活過來了。清了清嗓子。啞聲道:“荷花去哪兒了呀?怎能讓你……”
“沒關(guān)系地。我們是朋友嘛!”程心儀笑得很甜。拿著羅帕擦了擦她地嘴角?!昂苫ńo你煮了粥。這會兒正在廚房看著呢。你一定餓壞了吧!”
“有水喝我就很滿足啦!”金寶試探著想轉(zhuǎn)個身。背后腫脹地疼痛讓她不由直冒冷汗。無奈地趴回原位??嘈Φ?。“真要一輩子這樣。還不如死了地好呢!”
“不會地。聽說沒有傷到筋骨。只是還沒消腫罷了!”程心儀放下茶杯。走到盆架前淘洗毛巾。擰去多余地水回到金寶身邊幫她擦臉?!澳惆 2灰紒y想。再過幾天就能下床走路了。等你地傷好了。咱們一起去郊游好不好?”
“好??!”金寶爽快地一口應(yīng)承。喜笑顏開地拉住她地手?!靶膬x。謝謝你把我當(dāng)朋友!”
程心儀身子一頓。怔怔地注視著她。眸子里逐漸泛起霧氣:“明明是你救了我。感激還來不及呢。你怎么反倒先謝起我來了!”
以金寶粗枝大葉的性格難以理解程心儀敏感細膩的心思,不以為然地笑道:“嗨,謝來謝去多麻煩啊,以后誰也不許再說這種客套話了,快把你那珍珠收回去,我可承受不起!”
程心儀垂首笑了笑,竭力平復(fù)自己地情緒,控制住即將決堤的淚水,一字一句地說:“嗯,從今以后再也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