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朝金寶招了招手,示意她不要耽誤車隊起行,金寶向秦布道了聲一路平安,秦布釋然一笑,叮囑她在家多陪陪娘,隨后帶領家丁們上了路。
眾人揮別了秦布,祝福他早日歸來,秦老夫人擁著金寶,冉冉升起的太陽映紅了天邊,漂浮的云彩披著霞光游蕩四方,昭示新一天的到來。秦老夫人仰望著天,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安慰某位早已逝去的人:“小布和小茹都快成親了,我這老太婆也能放下心了,只盼望著兒女們早日為秦家開枝散葉,一家人開開心心地生活從此遠離煩惱……”
八面威風叱咤商場的秦老夫人看似強悍,其實她與天底下的母親一樣,為了兒女操勞一生不辭辛苦,最大的心愿就是兒女們幸福安康。金寶不由自主地握住她溫暖厚實的手,初來這個陌生的國度,是她以無私的母愛守護了自己,現(xiàn)在該是回報的時候了。
金寶整個上午心神不寧坐立不安,她在設想秋瑜會用哪種手段對付秦家,這種事情無憑無據(jù)她又不能告訴別人,也不能通知秦老夫人提前防范,更不能報官把那家伙抓走了事。正郁悶的想要撞墻,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爭吵,匆忙打開房門卻也不見有人,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原來是院墻外的聲響。
金寶躡手躡腳地來到墻角附耳傾聽,那道憤憤不平的女聲甚是耳熟:“讓開,這是九小姐的冰糖燕窩,灑了你能賠得起嗎!”
荷花?金寶聽到她的呵斥,不由愣了一下,一向溫和的荷花跟誰發(fā)脾氣呢!只聽有人嘆了口氣,拖著甜膩的長腔繼續(xù)糾纏:“荷花姐姐,你就幫幫小玉兒吧,狗子哥好不容易約我出去喝茶,大少奶奶交代的事又不能不辦,人家為難著呢!”
荷花依然不為所動,語氣仍是冷冰冰的:“你就不能先辦大少差事再去赴約?狗子要想出來也得等到晚上吧!”
“可不是么!”小玉兒急得抓耳撓腮,苦苦哀求,“狗子哥只能晚上出來見我,你又不是不知道,縣衙的后門只有晚上才開,我總不能現(xiàn)在捧著胭脂水粉大搖大擺地走正門吧!”
“小點聲兒!”荷花忍無可忍地訓斥了聲,東張西望確認沒人聽見,忙把她拉到墻角,這么一來金寶聽得更清楚了,“你以為這事很光彩嗎,府里到處都是爭先恐后當狗腿的快嘴,萬一傳到二少奶奶耳朵里去,她一定會稟報老夫人的。到時候鬧得不可開交,大少奶奶也不會放過你,你就等著被她綁進縣衙挨板子吧!”
“荷,荷花姐姐……”小玉兒禁不住嚇唬,渾身顫抖地倚著院墻,“挨板子?那還不得把我打死??!難不成我還沒嫁人就要做冤魂嗎!”
荷花恐嚇的目的已經達到,不耐煩地催促道:“明白就好,狗子難道比你的命還重要嗎?老老實實等到天黑去縣衙才是正道!”
“可是,狗子哥也很重要?。 毙∮駜旱哪X袋明顯是直行道不懂拐彎,“黃花和小秀都緊巴著他呢,我要是不把握機會他可就是別人的了。愛情這種東西退一步可就消失無蹤啦!好姐姐,咱村兒就屬你最俊,像我長得這么抱歉若不趁著年輕找個對象,以后就是無人問津的老姑娘了,為了我的終生幸福,你就幫我這一次吧,僅此一次,好不好?”
事關終生幸福,荷花自然不能一口回絕,婉轉地勸她改變心意:“我現(xiàn)在是九小姐的人,怎么能幫大少奶奶做事!況且還是這種見不得人的丑事!”
“哎呀,你就當是幫我做事嘛!”小玉兒不以為然地游說,“大少奶奶扣下幾盒胭脂有什么大不了的呀,就算她開口管老夫人要,也給她了?。 ?/p>
“自己扣下和老夫人賞的可是兩碼事!”荷花拉長了臉,神情嚴肅的教訓她,“真的只有幾盒胭脂嗎?難道沒有燕窩,人參之類的東西?”
聞言,小玉兒不禁搖首嘆息:“姐姐呦,干嘛這么較真呢!秦家貨倉里的東西少個一件兩件根本看不出來,人家二少奶奶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在這兒抱怨啥啊!”
荷花氣得臉色鐵青,跺了跺腳徑自離去:“總之,我絕不會跟你同流合污!”
“荷花,等一等……”小玉兒絕望地大呼小叫,毫不顧忌有沒有人注意到她,“為了我的終生幸福,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荷花頭也不回地邁進院子,下了狠心不再理她,推開房門看見金寶正在繡花,不禁松了口氣,甜甜笑道:“九小姐,燕窩燉好了,您快趁熱……”
“荷花,把門關上!”金寶頭也不抬地扎著沒有穿線的繡花針,荷花放下燕窩,轉身關上房門,納悶地瞅著金寶,只見她烏溜溜的大眼睛狡黠地眨了眨,“你就答應人家小玉兒吧,晚上帶我一起去縣衙轉轉!”
“九,九小姐……”荷花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腦袋嗡嗡作響,一時竟無法言語。
第二十四章箭在弦上一觸發(fā)
夜幕降臨,荷花捧著裹得密不透風的盒子杵在縣衙后門外,不時地看向興奮不已的金寶。換上粗布衣裳的秦九小姐跟她同行令人深感不安,得知真相的九小姐居然沒有揪著她的耳朵去見老夫人,反倒興致勃勃地喬裝打扮非要來逛縣衙,真想不通她心里面打的什么算盤。
這里就是貪官所在的縣衙,金寶望著眼前氣派十足的石獅子,不禁想起狡猾貪婪的知府,精明謹慎的蘇員外,溫潤如玉的棠涵之以及暴躁易怒的華天香。他們該不會正在里面進行非法的走私交易吧,若真如此,那她可就賺到了,把情報交給朝廷,說不定她也能撈到一官半職,不過,她對做官并沒有多大興趣,只要圣上賜給秦家免死金牌或是尚方寶劍之類的平安符就好。這么一來,不管秋瑜想出什么餿主意,也拿秦家沒轍。
“去叫門吧!”金寶氣定神閑地指使荷花,“待會兒進了縣衙,你只管給大嫂的親戚們送東西,不用顧著我做什么!”
“九小姐……”荷花忐忑不安地問了聲,“您究竟想干嘛?這兒可是縣衙……”
金寶輕松地拍著她的肩膀,微微一笑:“反正我也不認識大嫂的親戚,就到處轉轉嘍!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荷花思量再三,不知如何是好,秦九小姐平日雖好說話,但她的倔脾氣絕不是好惹的,秦家與縣衙好歹還是親家,即使她闖了什么禍,應該也不會有危險。想到這兒,荷花稍感心安,走上臺階扣響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