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jié)（第1頁）

“我爸和我姑姑，他們都有一種叫psen1

見作話，注2

的基因突變。這是導(dǎo)致早發(fā)家族性阿爾茨海默癥最主要的原因之一?！?/p>

“那你……也有嗎？”玲子的心揪緊了。

憶芝緩慢地?fù)u了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玲子一愣，“不是做過檢測了嗎？”

“做是做了，報告也寄過來了，但我從來沒拆開過，一直收在衣柜最下面?！?/p>

玲子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憶芝抬起頭，努力想扯出一個輕松的笑，

“這種基因突變的遺傳概率是50。就像拋硬幣……我有一半的機(jī)會，從我爸那兒遺傳到了它。如果拆開信封，一切就成了定局。所以，我‘選擇’不知道?！?/p>

“不過，另一種更常見的風(fēng)險基因，apoe

見作話，注3

，那個結(jié)果我是知道的，是e3e4?！?/p>

一陣風(fēng)吹過，卷起幾片枯葉。

玲子腳步一頓，“這……是不好的意思么？”

“比最糟糕的e4e4組合好一點。但再加上我爸和我姑姑都是五十出頭就發(fā)病，這種明確的家族史……”她深吸了一口氣，“就算我運氣好，沒有遺傳到那個psen1，醫(yī)生也建議我最晚從四十歲就開始做認(rèn)知篩查?！彼恼Z氣始終平穩(wěn)，好像早就接受了這樣一個結(jié)果。

“可萬一……萬一是好的結(jié)果呢？”玲子抓住一絲希望，急切地說。

“萬一不是呢？”憶芝輕聲反問，“如果我拆開它，里面是一個我沒辦法面對的答案……那我就連現(xiàn)在這樣，假裝正常地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p>

她低著頭，踢開腳邊的一塊小石子，“有時候，不知道答案，反而是一種答案。它能讓我繼續(xù)活下去，像正常人一樣，起床工作，吃飯睡覺……”她停頓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雖然頭上永遠(yuǎn)懸著一把刀，不知道何時會落下。

她們走出照護(hù)中心大廳。這天陽光意外的好，照在臉上帶來一陣暖意。

憶芝走到停車場邊的長椅上坐下，望著遠(yuǎn)處，眼神空落落的，仿佛在凝視一條遙遠(yuǎn)又模糊的時間線。

“所以你看，我現(xiàn)在也活得挺好的?！彼旖俏P，露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笑，語氣輕描淡寫得讓人心疼，

“該吃吃，該喝喝，要是哪天真糊涂了，我也不虧?！?/p>

“你不虧?！绷嶙涌粗澳撬?？”

她沒提名字，但彼此心知肚明，“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