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發(fā)現(xiàn)靳明只是坐在旁邊看著自己,碗筷都沒有,不禁問,“你不吃嗎?”
“你來之前我吃過了,不餓?!彼鸬秒S意。
靳明今晚在飯局上其實也沒吃幾口,剛才看她臉上一點血色都無,心里七上八下,連給自己點餐都忘了。又懶得再打一次電話,等她吃好去洗澡,他才就著她的碗底喝了兩口湯,算是壓了壓胃口。
浴室里水聲很快響起,他怕她暈倒,干脆把椅子拖到門邊,靜靜守著。
靳明坐在門邊,掌跟抵著額頭,冷水似的悔意一點點從心底滲出來。
剛才那一下,他甚至不敢再回想。
他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遇事冷靜、克制有度,是他從小到大的教養(yǎng),再加上這些年的歷練規(guī)訓(xùn)出來的本能。他素來以自持為傲,可在憶芝面前,一切都成了紙糊的。
她忽遠(yuǎn)忽近,他就焦躁。她轉(zhuǎn)身要走,他就心慌。她從未討好迎合過他,也沒有試圖要左右他,可偏偏,她的風(fēng)吹草動,都足以讓他整顆心跟著忽上忽下。
他清楚,這不是一段值得深陷的關(guān)系。
他的伴侶理應(yīng)是得體、知分寸、能與他并肩攻守的人,而不是她這樣頑劣、隨性、不按任何規(guī)則出牌的存在。
跟她再走下去,必然是無休止的牽扯和消耗??墒聦嵣?,他連說服自己保持距離都做不到。
靳明長長吐了一口氣,到底是認(rèn)了命。
——明知道是火坑,他也還是要往里跳。
等他洗好澡回到臥室,憶芝還沒睡,裹著浴袍靠在床頭望向窗外。見他過來,她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身子往旁邊挪了挪。
他上床,輕輕抱住她。
天空是靜謐而深邃的藍(lán)。
湖水如鏡,遠(yuǎn)山的燈火倒映上去,猶如流動的琥珀。
忽然有雨點落進(jìn)湖面,濺起細(xì)碎星光。
“對不起……”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靳明揉了揉憶芝的手指,她也馬上回握了一下,之前的事,算是翻篇了。
“今天之后,你要和我分開了嗎?”他在她耳邊低聲問。
他已經(jīng)沒得選了。無論她怎么選,他都認(rèn)了。
憶芝不知道該怎么答。
理智告訴她,要趕快和他了斷,再拖下去對誰都沒好處。不過是簡單的一句話,順著他說下去就都結(jié)束了,可她就是舍不得說出口。
她的沉默,他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