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挺像投資人的,只要你不心虛,沒人知道你不是?!?/p>
憶芝立馬反擊,“誰心虛了?我只是不上相,行不行?!碧忠恢盖芭沤锹涞奈恢茫拔易莾?,等會兒給你拍丑照,當你黑歷史留著?!?/p>
主持人簡短開場后,把話筒交給了呂工。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站在聚光燈下多少有點不習慣。
“大家應該都看過我們在上個月發(fā)布的一段實驗室錄像。一款操作型機器人,本來的任務是搬運識別,但在與來訪者互動的過程中,出現(xiàn)了一段意料之外的行為反應?!?/p>
大屏幕開始播放那段錄像。視頻里憶芝有些拘謹?shù)卣驹跈C器人對面,先對他比了個心。
靳明偏頭看了她一眼。她撐著下巴,眼里帶著一點忍不住的笑意,當看到自己終于打出平局時,她笑得更開心了。
等機器人也“懵逼”的那一幕重現(xiàn)時,全場響起一陣笑聲。
呂工也笑了,“這不是我們設計的任務反饋。模型并沒有訓練任何情緒型交互,像這種近似共情的響應,按理說不應該出現(xiàn)。”
“這位來訪者無意識的肢體語言被模型觀察到了,并被歸類、模擬并應用?!?/p>
臺下有些議論聲響起。
呂工繼續(xù)解釋道,“這之后我們嘗試了多次復現(xiàn),但結果很有限。”
大屏幕切換到幾段后續(xù)測試錄像,研發(fā)成員試圖復刻憶芝當時的動作,但機器人做出的回應十分不自然。
“哪怕重演動作足夠精準,但只要表演痕跡存在,機器人反而學不會?!彼妓髁艘幌拢耙簿褪恰乱庾R的舉動,反而成了我們最難輸入的數(shù)據(jù)?!?/p>
臺下有人點頭,低聲說道,“不是訓練不出來,是演員模擬不出自然流露。”
主持人接過話筒,“靳總,這個項目您怎么看?感覺您花了不少功夫?!?/p>
靳明坐在那兒,先看了眼憶芝,她也剛好看過來,朝他晃了晃手機,提醒他“隨時等著拍你丑照”。
他低頭笑了下,調(diào)整好表情才再抬頭。
“視覺學習不是新概念,但共感模型從來不是它的設計目標。我們原本是想教機器人識別動作,它卻學會了情緒。這讓我開始重新考慮一個新的問題,模型的理解能力,到底有沒有局限?!?/p>
“或者說,當模型觀察、學習我們的時候,我們是否足夠了解它們?!?/p>
現(xiàn)場安靜了幾秒。
主持人看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畫面,正好是憶芝歪著頭,一臉壞笑和機器人對視的瞬間,忍不住追問,“所以,是她一個人激發(fā)了整個模型的意外表現(xiàn)?”
他的目光掃過觀眾席,一眼就捕捉到了憶芝的座位,眼睛一亮,走到臺前,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可不可以請這位女士上來,為我們再演示一次?!?/p>
靳明馬上看過來,用眼神問她“要不要他攔一下”??墒枪ぷ魅藛T已經(jīng)到她跟前了,燈光師還打了一束追光過來。
憶芝輕輕向他擺了下手,示意他沒關系,站起身理了理開衫下擺,跟著工作人員從一邊的樓梯走上舞臺。
主持人扣住話筒,小聲問她的姓氏。
“我姓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