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一壓,語調(diào)驟然轉(zhuǎn)沉,金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他直勾勾盯著方回,「你猜猜,我為什么能這么『好』?」
方回一怔,那被連番驚懼與奔逃折磨得近乎癲狂的大腦,在這個突兀的問題面前,竟一時間陷入空白。
他下意識地搖頭,嘴唇顫動著,聲音發(fā)不出來,只擠出一句:
「你、你瘋了!都什么時候了還」
「我沒瘋,」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我清醒得很?!?/p>
「你想想啊,萬里哥。我這么個『異類』,『來路不明』,還『對娘娘不敬』——你說,按理說,抓到我,早該『咔嚓』了事吧?省得夜長夢多,對不對?」
他說著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只是把我捆得結(jié)實了,扔在這耗子洞里『靜思』,還派了這么個『寶貝』鍊子伺候著」
他努了努嘴,下巴微微點向纏在自己身上的符文鎖鏈。
只有油燈在微顫的火焰里「?!沟匾宦暎鲁鲆豢|黯紅的氣泡。
方回茫然地看著他。恐懼與絕望混雜出的混濁霧氣,如鉛云壓頂,將他所有的邏輯與思緒封死。
說明什么?他努力地回想,一樂的語氣、一樂的神情他們怕他?可是他現(xiàn)在不是被捆得像粽子嗎?
「說明啊」
一樂像看穿他此刻腦海的空白,語氣輕快得過分。
「他們心里也虛!也怕我這塊『肉』太硬,崩了他們的牙口!」
他一頓,眼神微微一瞇。
「他們想讓我『完整』地、『新鮮』地,上他們的正席!這樣『滋味』才好,『效力』才足嘛!畢竟,『異類』難得,對吧?」
他說話的方式,活脫像一個屠夫在評論今晚哪塊肉該生切、哪塊該燉煮。語調(diào)輕松到近乎冷酷,像是這一切都與他自身無關(guān)。
他直覺一樂不對勁,這態(tài)度太不對勁了!可那直覺還沒成形,便被連蓮灌入他腦中的恐懼再次死死按住,如巨石壓頂,壓得他無法思考。
他說服自己:一樂一定是嚇瘋了,才會說出這種瘋話。
或者——他是在故意裝瘋,用這種荒誕戲謔來讓自己別那么內(nèi)疚、那么痛苦。他他在用這種方式「安慰」他。
方回咬著牙,眼中血絲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