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zhuǎn)過頭,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上,此刻竟也染上了幾分這長夜的蕭索。
“有?!?/p>
他答得很干脆。
“夢里有萬里江山,有金戈鐵馬,有白骨黃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裴知寒那雙蒼白修長的手上。
“也有,求不得,放不下?!?/p>
裴知寒的身子,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緩緩松開手。
那豆?fàn)T火,像是終于得了赦,猛地向上竄了一下,光芒都亮了幾分。
“我只要睡著了。”
裴知寒的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怕驚擾了什么看不見的鬼魅。
“一切都會變。”
他沒有看曹觀起。
他的眼神,穿過了這厚重的殿墻,望向了那片被夜色死死壓住的,不知名的遠方。
曹觀起靜靜地聽著。
他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可那垂在袖中的手,卻悄無聲息地,攥緊了。
他走到裴知寒的面前,從桌上的冷茶壺里,為他斟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殿下。”
他的聲音很輕,像一陣風(fēng)吹過空曠的殿宇。
“棋局已經(jīng)落子,無論好壞,都已成定數(shù)?!?/p>
“您再如何掙扎,也無法更改了?!?/p>
“睡吧?!?/p>
他將那杯茶,輕輕地推到了裴知寒的面前。
那清澈的茶湯里,倒映著裴知寒那張寫滿了疲憊與絕望的臉。
“夢醒了,或許一切就都好了。”
裴知寒看著那杯茶。
看著茶水中,那個不像自己的自己。
他忽然就笑了。
“是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