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對。
她跌跌撞撞地沖到桌案前,指尖顫抖著,翻開一本被她翻得書頁都起了毛邊的星象古籍。
書頁被她胡亂翻動,發(fā)出嘩嘩的聲響。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一行字上。
天順十九年,四月初七,熒惑守心。
那幾個墨字,在她眼中,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影,在她眼前狂亂地跳。
是今夜。
就是今夜!
裴知寒夢里那場血流成河,尸骨如山的北疆大潰敗。
那場在無數(shù)條被斬斷的時間線里,反復上演的,蘇家軍全軍覆沒的慘劇。
就是今夜!
“哐當——”
她一直抱在懷里的酒壇,脫手了。
摔在地上,碎成了千萬片。
琥珀色的酒液混著碎瓷片,流了一地,在月光下,像一灘怎么也擦不干凈的血。
蘇枕雪就那么站在一地狼藉里,一動不動。
她想喊,喉嚨里卻像是被棉花堵住了,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她想跑,兩條腿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沉得抬不起來。
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像個木偶一樣站著,眼睜睜地,等著那場早已被寫進命數(shù)里的屠殺,在萬里之外,悄無聲。。。
窗外的風,還是那陣春風。
可吹在蘇枕雪的臉上,卻像刀子在割。
她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望向北方。
望向那片,此刻正被夜色與死亡籠罩的故土。
爹。
您……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