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猛地抓住裴知寒的衣領(lǐng),雙眼赤紅,聲音里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蘇家滿門忠烈!為了大景,為了百姓,他們世代鎮(zhèn)守北疆,浴血沙場!可父皇呢?他為了自己的顏面,為了穩(wěn)固那些朝臣的權(quán)勢,竟然……竟然殺了蘇家!殺了蘇茂,殺了姐姐!”
“如果他當(dāng)初不殺蘇家,如果他當(dāng)初徹查軍糧,如果他當(dāng)初聽我一句勸!”
她聲嘶力竭,悲憤欲絕:“狄人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般,堂而皇之地占據(jù)整個(gè)燕云十六州!百姓流離失所,山河破碎!這一切,都是父皇的錯(cuò)!都是他識人不清,是他昏聵無能!”
禪房內(nèi),只剩下昭寧絕望而悲憤的嘶吼,以及裴知寒那幾乎停滯的呼吸。
這一日,禪房內(nèi),有血淚落下,染紅了青燈古佛。
他一直以為北疆的淪陷,是天災(zāi)**,是蘇茂的疏忽。
如今看來,這竟是京城廟堂之上的,一場**裸的陰謀與血腥犧牲。
他的父皇,竟然是這幕后推手之一。
這不是失誤,不是貪贓枉法,不是百官嫉妒。
這就是徹頭徹尾,精致的謀劃!
而她,蘇枕雪,竟是在這般境遇中,為了還蘇家清白,最終付出了生命的代價(jià)。而他,竟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在不同的時(shí)間線里,反復(fù)發(fā)生。
昭寧脫力地倒在他懷里,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哭得像個(gè)絕望的孩子。
裴知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越過她,看向禪房外那片古老的竹林。
竹影婆娑,依舊寧靜,卻已無法遮掩這世間最殘酷的真相。
北疆,那片他記憶中遼闊而苦寒的土地,此刻在他眼中,卻變成了血染的畫卷。
燕云十六州,這曾是大景王朝最堅(jiān)固的屏障,如今卻如同被撕裂的傷口,**裸地暴露在風(fēng)雪之中。
他終于明白,他夢見的那些,并非僅僅是夢。
那是一條條,她曾走過,卻注定走向死亡的路。
他必須改變。
改變她,改變北疆,改變這即將分崩離析的大景。
他想起蘇枕雪臨醒前。
“然后呢?”
那是她未盡的言語,也是他此刻心底最急切的答案。
他要阻止這場悲劇的發(fā)生。他要打破這個(gè)十年循環(huán)的宿命。
他輕輕拍打著昭寧公主的背,眼中已無方才的驚恐與迷惘,只剩下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決絕的冰冷。
他終于徹底看清了前路。
這天下,總有些不平事,得有人去扛,他要做的,遠(yuǎn)不止阻止一場婚事。
而是。
重塑舊山河。
朝天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