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寒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說話,卻笑了。
這世道爛透了,可總有那么一兩個人,讓你覺得,還不算太壞。
他們吃得很慢。
也聊得很慢。
從長安城的風土人情,到北疆的萬里風雪,從宮廷秘辛,到市井百態(tài)。
她講著北疆的豪邁與悲壯。
他述說著長安的繁華與權謀。
言語間,沒有刻意的奉承,亦沒有生分的疏離。
他們仿佛認識了很久,也錯過了很久,如今終于找到了一處能夠卸下偽裝的港灣。
夜深。
食肆漸漸冷清下來。
外面街道上的喧囂聲,也漸漸消散,只剩下偶爾幾聲犬吠,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時候不早了。”
裴知寒放下筷子。
他望向蘇枕雪的目光,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溫柔。
“帶你去個地方?!?/p>
夜風清冷。
她打了個寒顫。
體內(nèi)的寒毒,似乎又在蠢蠢欲動,隱隱的刺痛,從骨縫間傳來。
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這一次,蘇枕雪并沒有推開,而是揚起頭:“寒毒發(fā)作的時候,最好是冷著。”
裴知寒將酒壺遞給了她:“為什么?”
蘇枕雪面色如雪,喝了幾口烈酒:“暖意會讓人疲憊,也會讓人麻木。麻木的時候,自然會讓毒更猖獗?!?/p>
裴知寒仰起頭,露出了一絲本不該屬于他的倔強:“孤的大氅其實漏風?!?/p>
蘇枕雪噗嗤一笑:“我總算找到了殿下哪里不擅長?!?/p>
裴知寒不說話,往前面走。
心里滿是懊悔,恨不得給自己來幾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