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御的聲音很輕,卻很穩(wěn),清晰地傳遍了帳篷的每一個角落。
“如今的蘇家軍,確實是一群殘兵敗將。我這個主帥,也確實是個離了輪椅就是個廢物的病秧子?!?/p>
巴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對方會認(rèn)慫得這么快,眼中的鄙夷更甚。
可下一秒,蘇御的話鋒,陡然一轉(zhuǎn)。
“不過……”
蘇御緩緩抬起頭,那雙溫潤如玉的眸子里,不知何時,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伸出一根修長得有些過分的手指,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桌上的那張羊皮輿圖。
“即便是我這個廢物,帶著這群病秧子?!?/p>
“若是在三日之前,我們要攻打你的突格部大營?!?/p>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那座代表著祁連山天險的標(biāo)記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巴圖可汗,你信不信?!?/p>
“只需兩個時辰?!?/p>
“你那引以為傲的三千血鷹衛(wèi),就會變成這祁連山下的三千具尸體?!?/p>
帳內(nèi)一片死寂。
巴圖臉上的譏笑僵住了,緊接著,一股被羞辱的暴怒從他眼底炸開。
“放屁!”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跳。
“就憑你們?兩個時辰?老子這大營在祁連山經(jīng)營了十年!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哪怕是鐵勒部的五萬鐵騎來了,也得在山腳下磕掉滿嘴牙!你個毛都沒長齊的瘸子,也敢大言不慚?!”
蘇御依舊在笑。
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種讓人心悸的,屬于獵人的冷酷。
“你不信?”
蘇御從輪椅旁拿起一根細(xì)長的木棍,指向了輿圖的西北角。
“第一處。”
他的聲音驟然變冷,不再是那個溫潤的公子,而是一尊在沙場上點(diǎn)兵的修羅。
“你大營西北角的鷹嘴崖,地勢最高,可俯瞰全營。你派了五十名神射手日夜駐守,自以為萬無一失?!?/p>
“可你忘了,那個位置,處于常年不斷的西風(fēng)口?!?/p>
“每當(dāng)午時三刻,風(fēng)力最盛,且風(fēng)向會發(fā)生短暫的回旋。”
“若我派二十名死士,身負(fù)火油,借助風(fēng)勢從后方懸壁攀巖而下,只需一把火?!?/p>
蘇御手中的木棍重重一點(diǎn)。
“你那五十名神射手,連弓都拉不開,就會被燒成焦炭。而失去了這個制高點(diǎn),你的整個西大營,就成了我蘇家軍強(qiáng)弩的活靶子?!?/p>
巴圖的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