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手!”
突格士兵嘴里崩出兩個生硬的漢字,另一只手握成拳,照著小兵的肋下就砸了過去。
這一拳要是砸實了,那小兵本就重傷的身子,怕是當(dāng)場就得交代在這兒。
“找死!”
李東樾一直盯著這邊,見狀大怒,手中的木勺一扔,腰間的橫刀“鏘”的一聲出了鞘。
寒光一閃,刀鋒直逼那突格士兵的后頸。
那突格士兵也是個練家子,聽見腦后風(fēng)聲不對,不得不收回拳頭,身子一矮,就在地上打了個滾,避開了這致命的一刀。
可他手里,還搶著那只破碗。
碗里的肉湯灑了一地,只剩下兩塊指甲蓋大小的肉干,沾滿了泥土。
突格士兵也不嫌臟,抓起那兩塊泥肉就往嘴里塞,喉嚨里發(fā)出“咕?!币宦暎B嚼都沒嚼,直接吞了下去。
“你他娘的!”
李東樾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那是給傷兵救命的口糧!
“蘇家軍!列陣!”
隨著他這一聲暴喝,原本還在排隊的蘇家軍將士,瞬間扔掉了手里的碗筷。
“嘩啦——”
幾百把殘缺不全的兵刃同時出鞘,匯成了一股森然的殺氣。
對面,突格部的營地里也炸了鍋。
三百血鷹衛(wèi)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一個個怪叫著拔出彎刀,呼啦啦地圍了上來。
兩邊人馬,瞬間就撞在了一起。
刀尖對刀尖,眼珠對眼珠。
中間只隔著那幾口還在冒著熱氣的大鍋,和地上那灘被踩得稀爛的肉湯。
空氣繃得緊緊的,像一根拉到了極限的弓弦,只要再有一丁點的火星子,就能把這祁連山腳給炸翻了天。
“都住手!把刀放下!”
扎木林從左邊的營帳里沖了出來。
他跑得太急,頭上的發(fā)辮都被風(fēng)吹亂了。
他沖到兩撥人中間,張開雙臂,試圖用自己那并不算寬厚的胸膛,擋住這兩股即將對撞的洪流。
“我們是盟友!都忘了嗎?就在昨天,我們才剛結(jié)了盟!”
扎木林聲嘶力竭地喊著,臉漲得通紅。